听见这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墨璃站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一身黑衣，面容冷峻。
她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陈黑虎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什么人？敢闯我黑虎帮的地盘！”
他手下那七八个黑衣人，立刻反应过来，拔出兵器，将墨璃团团围住。
被拖出笼子的刘云霜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时，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墨……墨娘子？”
她声音颤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是我。”
墨璃对她点点头，目光落在陈黑虎身上：
“放开她，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狂妄！”
陈黑虎怒极反笑：
“就凭你一个小娘们，也敢说这种大话？兄弟们，给我拿下！要活的！”
七八个黑衣人狞笑着扑了上来。
这些人是黑虎帮的精锐，个个手上沾过血，出手狠辣刁钻。
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封死了墨璃所有退路。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墨璃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她只是抬了抬手。
“定。”
轻飘飘一个字。
七八个黑衣人忽然僵在原地，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却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发现自己，连眨眼睛都做不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了。
“妖……妖术……”
有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陈黑虎脸色大变，意识到踢到铁板了。
他猛地将刘云霜推倒在地，自己则转身就逃！
但墨璃怎么可能让他逃掉。
她手指轻弹，一道劲风射出，精准地打在陈黑虎的膝弯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陈黑虎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额头冷汗涔涔。
“好汉……女侠饶命！”
他连忙求饶：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女侠的朋友！小的这就放人！这就放人！”
墨璃没理他，径直走到刘云霜身边，将她扶起：
“没事吧？”
刘云霜摇头，泪如雨下：
“墨娘子……真的是你……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先救石头。”
墨璃打断她。
两人走到笼子旁。
石头还在昏睡，小脸通红，额头滚烫。
墨璃探了探他的脉象，眉头微皱。
这孩子病得不轻，又受了惊吓，再不医治，恐怕有性命之忧。
她从背怀里，其实是从空间取出一颗丹药。
这是用低阶灵草炼制的“清灵丹”，对凡人来说堪称神药。
丹药化水，喂给石头服下。
不过片刻，石头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
墨璃又用灵力为他调理经脉，驱散体内寒毒。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看向陈黑虎。
陈黑虎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些被盯住的黑衣人，依旧动弹不得，眼中满是绝望。
墨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被你抓来的人，还有多少？”
“都……都在这里了……”
陈黑虎颤声道：
“女侠饶命！小的也是受人指使！是城里的王老爷要人，小的只是……只是替他办事……”
“王老爷是谁？”
“是……是南城首富王百万，他和知府大人是姻亲，在城里一手遮天……”
陈黑虎为了活命，什么都说了：
“他要厨娘、要杂役、要童工，小的就……就从流民里挑……”
墨璃眼中寒光更盛：“这些日子，你害了多少人？”
她可相信，只是简单的人口买卖。
“不……不多……”
陈黑虎眼神闪烁。
“说实话。”
墨璃声音更冷。
陈黑虎吓得一哆嗦：
“大……大概一两百人……有的送进城了，有的……有的卖到别处去了……”
一两百人。
墨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杀意：
“那些被你送进城的人，现在在哪儿？”
“大多在王老爷府上，也有几个送到其他大户人家……女侠，小的也是混口饭吃，这世道，不狠点活不下去啊……”
“所以你就对妇孺下手？”
墨璃冷笑：
“好一个‘混口饭吃’。”
她不再多问，抬手一挥。
一道剑气掠过陈黑虎的脖颈。
陈黑虎瞪大眼睛，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涌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缓缓倒下。
至死，他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墨璃又看向那些被，定住的黑衣人。
这些人助纣为虐，手上都沾了无辜者的血，死不足惜。
她手指连弹，数道劲风射出。
“噗噗噗——”
黑衣人纷纷倒地，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笼子里那些囚犯，压抑的抽泣声。
墨璃走到铁笼旁，一剑劈开锁头。
“都出来吧。”
她淡淡道：
“能走的赶紧走，离开南城，越远越好。”
“还有。我不是妖怪，我不过是会用些暗器罢了。”
说完这话，又给众人下了一个术法，清除他们看见自己，使用灵力的记忆。
囚犯们愣了片刻，随即争先恐后地涌出笼子，朝着墨璃磕了几个头，然后四散奔逃。
很快，大厅里只剩下墨璃、刘云霜，和还在昏睡的石头。
“墨姑娘……”
刘云霜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谢谢你墨娘子……又救了我们母子一次……”
“别说这些。”
墨璃摇头，背起石头：
“先离开这里。”
两人走出砖窑。
夜色正浓，月光清冷。
回营地的路上，刘云霜讲述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原来，之前和墨璃冲散以后，她们在路上又遭遇了流民，粮食被抢，差点死在半路。
“是柳文渊公子和赵铁柱大哥救了我们。”
刘云霜眼中露出感激：
“他们也是往南城来，就带着我们一起走。要不是他们，我和石头根本走不到这里。”
“柳文渊？”
墨璃心中一动：
“他现在在哪儿？”
“进城了。”
刘云霜道：
“柳公子是秀才，有官府发的路引，可以进城。赵大哥也会些武功，帮一个商队当护卫，也跟着进城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本来他们想带我们一起进城，但守城的兵爷说，妇孺不得入城，除非有城里人作保……我们找不到保人，就被拦下来了。”
“那你们怎么落到黑虎帮手里？”
墨璃问。
刘云霜苦笑：
“城外流民太多，我和石头没地方住，也没吃的。”
“之前你给我们留的钱，早就被流民抢走了。”
“黑虎帮的人说，可以给我们安排活干，管吃管住……我一开始也怀疑，但实在走投无路了，就……”
她眼中涌出泪水：
“谁知道，他们把我们关起来，说要卖到城里当奴隶……石头病了，他们也不给治，还说不听话就打死……”
墨璃拍拍她的肩：
“都过去了。”
回到营地时，已是后半夜。
李青霜一直没睡，在马车外焦急地等待。
看到墨璃带着刘云霜和石头回来，她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迎上来。
“这就是墨姑娘，提起的刘姐姐吧！”
“你好。”刘云霜有些拘谨。
墨璃将石头放在马车的软垫上。
小家伙服了丹药，又经灵力调理，已经退烧了，只是还在昏睡。
刘云霜守在儿子身边，寸步不离。
墨璃生起火，煮了些热粥。
粥里加之前，从升水镇买的鱼肉，又放了些滋补的药材，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粥煮好后，她先盛了一碗给刘云霜：
“吃点东西，你需要恢复体力。”
刘云霜接过碗，眼泪又掉了下来：
“墨娘子，多谢……”
“别说这些。”
墨璃摆摆手：
“先吃饭。”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简单吃了些东西。
刘云霜饿久了，但也不敢多吃，怕伤胃，只喝了半碗粥就停下了。
“柳文渊和赵铁柱，有没有说进城后去哪里？”
墨璃问。
刘云霜想了想：
“柳公子说，他要去城南的书院，找个同窗帮忙。”
“赵大哥说，他会去城西的镖局找活干。他们都留了话，说安顿好后会想办法接我们进城，可是……”
她摇摇头：
“已经十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没安顿好，还是……出了什么事。”
墨璃眉头微皱。
“找到我哥哥了吗？”柳文岳一听见自己哥哥的消息，顿时有些兴奋。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墨璃淡淡开口。
柳文岳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失落。
“明天我想办法进城。”
“可是墨姑娘，城门守得那么严，你怎么进城？”
李青霜担忧道。
“没关系，我自然有办法。”
夜深了。
李青霜和刘云霜挤在马车里休息，柳文岳和石头睡在一起。
墨璃抱着墨沫，靠在马车旁假寐。
凤夙秋坐在她身边，仰头望着星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璃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容貌，这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可惜是个傻子。
“凤夙秋。”
墨璃轻声唤道。
男人转过头，看着她，眼中是一片纯净的茫然。
“你……”
墨璃犹豫了一下：“是哪里人？”
凤夙秋摇头。
“从哪俩来？？”
还是摇头。
墨璃不再问。
她分给凤夙秋一条毯子。
男人接过，裹在身上，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墨璃却睡不着。
她看着怀中熟睡的墨沫，又看看身边的凤夙秋，
哎，真是无语！
天快亮时，石头醒了。
小家伙睁开眼，看到陌生的马车顶棚，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了守在旁边的刘云霜。
“娘……”
他虚弱地唤道。
“石头！你醒了！”
刘云霜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儿子。
声音惊醒了其他人。
李青霜、柳文岳都围了过来。
墨璃也抱着墨沫走近。
小家伙看到石头醒了，高兴地咿呀叫着。
石头看到墨璃，眼睛一亮：
“墨姐姐！”
他想坐起来，但身体还很虚弱。
墨璃按住他：
“别动，好好休息。”
“墨姐姐，谢谢你救我们……”
石头眼圈红了：
“那些坏人……好可怕……”
“都过去了。”
墨璃摸摸他的头：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没力气，但是不难受了。”
石头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墨姐姐，柳大哥和赵大哥呢？他们进城了吗？”
“进城了。”
墨璃点头：
“我正准备去找他们。”
“我也去！”
石头立刻道：
“我知道柳大哥要去哪儿！他说过，他有个同窗在城南的‘青云书院’，他要去找那个人帮忙！”
青云书院？
墨璃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重要线索。
“好，我知道了。”
她道：
“你先养好身体，找人的事交给我。”
天亮后，众人简单吃了早饭。
墨璃将营地的防御加固，又留下足够的粮食和药材，然后对李青霜和刘云霜道：
“我去看看。”
“墨姑娘小心。”
两人齐声道。
墨璃点头，又看了眼凤夙秋：“你跟我一起去。”
凤夙秋乖乖起身，跟在她身后。
两人离开营地，朝着西边走去。
墨璃昨晚用，神识找到了一处，没有人驻守的地方。
这里杂草丛生，墓碑东倒西歪，一看就很久没人打理了。
那里是一座倒塌的坟包，墓碑断成两截，半埋在土里。
她走近，仔细观察。
坟包后面，杂草掩盖下，隐约有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墨璃捡了块石头扔进去。
等了很久，才听到轻微的落地声，洞很深，但确实是通的。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根荧光棒。
又取出绳索，固定在洞口旁的一棵树上。
“我下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
她对凤夙秋道，顺便把墨沫塞到他怀里，让他抱着。
小家伙完全不排斥凤夙秋，甚至还喜欢和这人待在一起。
凤夙秋抱着墨沫小家伙缓缓摇头：
“一……一起……去。”
墨璃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想了想，点头：
“好。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洞口。
洞内狭窄潮湿，但勉强能通行。
荧光棒照亮前路，能看到洞壁上，有开凿的痕迹，这不是天然洞穴，而是人工挖的。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岔路。
墨璃停下脚步，感受了片刻，左边。
两人继续前行。
这次走了没多久，前方就出现了光亮，不是荧光棒的光，而是自然光。
出口到了。
墨璃熄灭荧光棒，示意凤夙秋放轻脚步。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出口。
出口处被杂草和藤蔓掩盖，拨开后，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
墨璃探头看去。
小巷两旁是高墙，墙内隐约传来人声。
远处，能看见街道和房屋。
这里……已经是城内了。
墨璃心中一喜，正要出去，忽然听到脚步声。
她连忙缩回洞口，屏息凝神。
几个穿着家丁服饰的人从小巷走过，低声交谈：
“快点，老爷等着呢。”
“那个姓柳的秀才，嘴真硬，打了三天都不肯松口。”
“哼，不识抬举。王老爷看上他妹妹，是他的福气，还敢拒绝？”
“听说他妹妹长得不错，在流民营里算是拔尖的了……”
“小声点！这事传出去不好听……”
声音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