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你是谁?我嫩爹!
赵权一句话落下。
满堂鬼物同时转头。
红灯摇晃。
阴风穿堂。
原本吹吹打打的喜乐声,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戛然而止。
那些坐在酒席上的诡异鬼怪,全都瞪着赵权。
有的嘴里还叼着腐肉。
有的手里端着黑酒。
有的脸上保持着刚才看热闹的笑,可眼神已经变得阴冷。
赵权站在正堂门口。
神色平静。
好像他不是闯进了一座满是鬼怪的阴婚山庄。
而是走进了一家装修风格有点奇怪的饭店。
陆明溪看着他,浑浊的意识彻底清醒了一截。
她身上的凤冠霞帔还在。
那根红绸还握在她手里。
可刚才强行压着她拜堂的力量,明显松动了不少。
她终于重新感觉到自己的手指。
也能勉强转动眼珠。
这一瞬间,她甚至有些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
有惊喜。
有后怕。
也有一种终于等到人的安心。
赵权果然来了。
他真的没有丢下自己。
但很快,陆明溪又强迫自己压住这些情绪。
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
这里是喜煞庄。
喜煞鬼将就在她身边。
而她哥哥陆行舟,还站在那群被喜煞鬼将炼化的“老婆”之中。
正堂内的安静只维持了一个呼吸。
随后,一只半边脸腐烂的老鬼忽然站了起来。
它穿着一身褪色长袍,手里还捏着一杯黑酒。
两颗眼珠一颗挂在眼眶里,一颗垂在脸颊上。
它盯着赵权,阴恻恻道:“哪里来的活人,敢在鬼将大人的喜堂上撒野?”
另一只吊死鬼也跟着抬起头。
它脖子被绳子勒得细长,舌头拖到胸口。
说话时,舌头一甩一甩。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轮得到你来反对?”
这话一出,满堂鬼怪像是找到了表现机会。
一个个纷纷开口。
“就是!”
“鬼将大人娶亲,乃是喜事!”
“活人小子,你懂不懂规矩?”
“今日是大喜之日,敢来坏喜,拿下他!”
“把他献给鬼将大人,说不定还能添一位新郎倌!”
“哈哈哈,新娘子有了,新郎倌也有了,双喜临门啊!”
那些声音尖的尖,哑的哑,粗的粗,细的细。
混在一起,像一群乌鸦挤在坟头乱叫。
赵权听得有些烦。
他抬眼扫了一圈。
“你们废话还挺多。”
一个身形肥大的猪头鬼猛地拍桌站起。
它肚子裂开一道口子,里面不是肠子,而是一团团红线。
红线缠着几颗腐烂心脏,正在里面轻轻跳动。
它大吼一声:“小子狂妄!”
“本鬼先拿了你!”
话音落下,它庞大的身体直接撞碎桌案,朝赵权扑来。
与此同时,旁边又有两只纸扎鬼一左一右飞出。
纸扎鬼脸上画着僵硬笑容,手里举着红纸剪成的剪刀。
剪刀边缘泛着阴红光泽,像是专门用来剪人魂魄的东西。
陆明溪心里一紧。
她知道赵权很强。
可眼前毕竟是喜煞鬼将的地盘。
这些鬼物又有阴煞加持。
可下一刻,她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
赵权甚至没有召唤眷族。
他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里,一缕紫火跳动。
那头猪头鬼刚冲到面前,紫火便化成一道火线,瞬间贯穿它的眉心。
轰!
紫赤色火焰从它体内爆开。
猪头鬼惨叫还没发出,肥大的身体就被烧成一堆黑灰。
两只纸扎鬼从左右靠近。
赵权侧身一步,躲开剪刀。
右手顺势一挥。
一道薄薄冰镜凭空出现。
两把红纸剪刀落在冰镜上,力量被镜面折返。
咔嚓!
纸扎鬼自己的剪刀反弹回去,直接剪断了它们的脖子。
两颗纸脑袋滚落在地。
下一瞬,紫火扫过。
纸扎鬼也化成灰烬。
整个过程太快。
从三只鬼物出手,到它们被灭,只不过几个呼吸。
那些刚才还叫嚣的宾客,声音瞬间小了一截。
赵权看向喜煞鬼将。
“你这婚礼办得不怎么样。”
“宾客素质太差。”
喜煞鬼将没有说话。
它脸上原本那种黏腻的笑容,已经彻底收了起来。
和那些蠢蠢欲动的鬼怪不同,它没有急着动手。
从赵权出现的一瞬间,它就察觉到了不对。
对方身上有棺山鬼将的气息。
而且不止一点!
那不是路过乱葬岗后沾上的阴气。
而是近距离接触过棺山鬼将本源后,才会留下的残余气息。
更重要的是,赵权毫发无损。
衣服干净。
气息稳定。
身上没有半点被黑棺炼化的痕迹。
这说明了一件事。
棺山鬼将,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喜煞鬼将心里第一次生出不安。
他和棺山鬼将都是四大鬼将之一。
虽说彼此之间谈不上多亲近,甚至平日还有争抢阴魂和活人的矛盾。
可它很清楚,棺山鬼将不是弱者。
在邙山鬼蜮雏形的加持下,棺山鬼将掌控乱葬岗,能炼尸,能葬魂,还能借黑棺封人。
寻常A级修行者进了它的棺,绝对很难活着出来。
可眼前这个活人,不但出来了,还站到了自己的喜堂上。
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喜煞鬼将缓缓开口:“你是谁?”
赵权看着他。
“我嫩爹!”
喜煞鬼将眼神一沉,强忍怒意。
“你见过棺山?”
赵权没有立刻回答。
他其实没有急着动手。
从进喜煞庄开始,他就在暗中运转沉冥千目。
几只极细小的眼睛已经散入正堂各处。
墙角。
梁柱。
香案下方。
铜镜边缘。
还有那些红灯笼内部。
他在看这座喜堂的虚实。
也在看陆明溪和陆行舟的情况。
喜煞庄不是普通建筑。
它更像是喜煞鬼将以阴煞、红绸、鬼婚仪式和邙山阴脉共同构成的小型鬼蜮。
正堂是核心。
红轿是入口。
铜镜是通向洞房的门。
那根系在陆明溪手里的红绸,就是仪式锁链。
只要拜堂完成,红绸就会把她的神魂牵入铜镜之后的洞房。
到那时,她会被喜煞鬼将一点点炼成所谓“新人”。
陆行舟现在的情况也很糟。
他神魂浑浊。
身体虽然没死,但已经被红绸侵蚀很深。
若不是他本身实力不弱,又有陆家水镜法护住一线灵台,恐怕早就彻底变成喜傀。
赵权需要一点时间看清这些。
所以他不介意陪喜煞鬼将说几句。
“见过。”
赵权淡淡道。
“它的棺材质量不错,就是脾气不太好。”
喜煞鬼将眼神微微一缩。
“它在哪?”
赵权笑了笑。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