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刚一刀砍翻冲到面前的一头兵蚁,刀锋切入甲壳缝隙,手腕一翻把虫尸甩开,他喘了口气,余光扫了一圈战场,然后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战场上林峰的契约兽碾压,苏泽五柄飞剑空中交错,沈轩死灵军团滚雪球,陈默毒潮铺满地面,白灵咒杀术成片抹杀。
他默默的收回刀,转身朝二壮的方向走去,在二壮庞大的身躯旁边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站定,背靠着二壮腿侧的甲壳,刀横在身前。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冲上去除了添乱帮不上什么忙,与其上去碍事,不如保护好自己,别让其他人分心。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是成了拖后腿的了。”
临江虫母盘踞在通道空间上方的虫巢壁垒入口处观察着地面的战斗。
它的神色越来越阴沉。
它原本以为靠数量可以碾死这群人,结果数量在这群人面前毫无意义。
它感觉到自己的部下数量在急剧下降,从最开始的数十万降到几万,而且降幅还在加快。
它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三头虫母同时动了。
蠕虫虫母从左侧的虫巢壁垒中钻出,身躯细长,没有明显的肢体分节,触须从身体两侧伸出,像蜘蛛的腿一样又长又细,贴着地面蠕动前行,无声无息地朝大壮和二壮的方向滑去。
蝎子虫母从右侧的虫巢壁垒中踏出,八条粗壮的节肢支撑着低矮的身躯,尾部有一条长长的蝎尾拖在身后,尾尖泛着暗紫色的光泽,移动时节肢敲击壁垒发出密集的闷响,朝苏泽的方向逼近。
螳螂虫母从正面上方的虫巢壁垒中跃出,下半身修长,两对镰刀状的前肢收拢在身前,后肢细长有力,移动时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支离弦的箭,高速朝白灵和陈默的方向突击。
蚁母从临江虫母背后爬出来,经过临江虫母身侧时,触须在地面上不安地蠕动,它的状态明显比其他四头虫母差了一截。
临江虫母的复眼扫过蚁母,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宁远第一时间发现异常,他猛地转头朝林峰几人大喊。
“虫母动了。”
天幕上的虫巢壁垒再次裂开。
更多的虫群从裂缝中涌出,比之前那一批更密集,更凶悍。感染古兽、聚合体、空翼虫、蠕虫、尸怪,混杂在无尽的深灰色雾虫中,从四壁、穹顶、地面同时倾泻而下,像一片倒悬的虫海。
临江虫母的复眼在壁垒上方闪烁着暗银色的光芒,它看着地面的战局,然后发出一道指令。
蠕虫虫母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朝沈轩的方向蠕动。
蝎子虫母八条粗壮的节肢敲击着地面,尾部蝎尾高高翘起,尾尖泛着暗紫色的毒光,朝陈默的方向逼近。
螳螂虫母从正面跃出,两对镰刀状的前肢收拢在身前,后肢细长有力,像一支离弦的箭,高速朝苏泽的方向突进。
蚁母本想朝宁远的方向去,它想找个软柿子,那边的人类只有宁远是最弱,但宁远已经退到了二壮旁边,靠着二壮庞大的身躯站着,蚁母的目光扫过去,二壮甲壳上的深蓝色纹路正亮着光,一股厚重的压迫感从那头巨龟身上散发出来。
蚁母犹豫了一下,转头扫了一圈战场,目光落在林峰身上。
那个御兽师站在战场中央偏后的位置,身边没有任何一头契约兽,他的契约兽全部散出去清场了。
御兽师本体弱是常识。
蚁母的复眼亮了一瞬,触须在地面上兴奋地蠕动。
它猛地朝林峰的方向冲去,体型比其它四头虫母小一圈,但速度很快,沿着壁垒边缘滑行,从虫群侧面绕过正面防线,直插林峰所在的中央区域。
宁远第一时间看到蚁母冲林峰的方向去,面色大变。
“林峰,小心。”
他提刀就要冲过去,想着给林峰争取一点时间,让他的契约兽有时间回来保护他,脚步刚迈出去,二壮庞大的身躯往侧面一横,挡在了宁远前面,它没有回头,只是用甲壳堵住了宁远的去路。
宁远急得朝二壮喊了一声:“你挡我干什么,林峰那边有危险。”
二壮没动,只是用尾巴朝他甩了一下,示意他别过去。
宁远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林峰脸上淡然的表情,难道他还有后手?还隐藏了契约兽保护自己?
林峰看着蚁母朝自己冲过来,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甚至带着一丝古怪。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蚁母越来越近。
蚁母冲到距离林峰不到十步的位置,镰刀状的前肢从身前扬起,触须兴奋地颤抖着,它已经开始想象这个弱小的御兽师被它的前肢切成两半的场景。
它的前肢猛地朝林峰斩下。
林峰侧身半步,蚁母的前肢从他面前擦过去,镰刀斩空落在地面上,把地面劈开一道深沟。
蚁母愣了一下,触须猛地缩紧。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第二击紧跟着朝林峰的腰侧横斩过去,镰刀划过一道弧线。
林峰身体往后仰了半寸,镰刀从他面前擦过去,带起一阵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散。
蚁母的复眼剧烈收缩,它终于察觉到不对,这个御兽师的速度和反应远超它的预估,而且从头到尾没有躲闪的慌张,只是小幅侧身,像是在刻意让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刚好落空。
它第三击没有再用镰刀,而是猛地加速冲撞,庞大的身躯朝林峰直接碾过去。
林峰这次没有闪,他大喝一声,双手探出,一把抓住蚁母冲过来的前肢。
蚁母的冲势极快,庞大的身躯带着惯性往前撞,林峰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坑,灰尘从鞋底两侧炸开,但他的上身纹丝不动,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衣袖下面绷紧,青筋从手腕一路延伸到小臂。
他腰身猛地一拧,双臂发力,把蚁母庞大的身躯从地面上拔起来,借着冲势往肩后一甩。
“走你。”
蚁母的身躯从林峰头顶飞过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整头虫在空中翻滚,前肢胡乱挥舞,触须疯狂蜷缩,复眼里的光芒剧烈闪烁,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轰的一声巨响。
蚁母的身体砸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碎石四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它的甲壳在巨大的撞击中裂了几道口子,丝丝灰白色的浆液从裂缝里渗出来,整个身躯在坑里弹了两下才停住。
整片战场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