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区上空，灰雾翻涌。
一道比之前所有灰衣人都强大的气息从工业区最深处涌出来。
灰雾被撕开一道口子，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从雾中走出来。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里有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在流动。
六十二级。
深渊使徒。
他的目光扫过三号区域，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扫过外围的五个灰衣人的尸体。
八个，全死了。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指甲嵌进肉里。
他本来以为三个四十级的教徒就够了，五个三十五级的b方案只是保险。
没想到备用的保险方案也没用，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那个御兽师就是林峰？他的契约兽比情报里说的多得多，强得多。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停住了。
秦守正站在他面前。
谁也没看见这个老人是怎么出现的。
前一秒那里还是空地，后一秒他就站在那里了。
灰色的短袖，洗得发白的裤子，脚上一双布鞋。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松树。
“回去。”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
深渊使徒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的感知在疯狂预警，面前这个老人，比他强，强得多。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但他没有急着出手。
“七十二级。”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的从容，而是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你是谁？”
秦守正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落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碎石从裂缝里滚落下去，发出沉闷的回响。
裂缝从老人的脚下一直延伸到深渊使徒的脚边，像一条张开的嘴。
深渊使徒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他的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灰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来，在身前凝聚成一把黑色的长剑。
剑刃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一跳一跳的。
六十二级深渊使徒的全力出手，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灰雾被剑气撕裂，露出灰白色的天空。
秦守正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
“试试。”
方琳听见了身后的巨响。
她猛地转身，看见工业区深处灰雾翻涌，灰色的剑气撕裂天空，地面在震动，碎石从废墟上滚落下来。
有强者在战斗？
是谁？
秦守正一拳砸在深渊使徒的黑色长剑上，剑刃碎成碎片，灰色的雾气四散飞溅。
使徒被震得倒退出去，撞在一面断墙上，墙塌了，碎石把他埋了一半。
他从碎石里爬出来，嘴角挂着一道黑色的血。
“七十二级……”
他的声音哑了。
“怎么可能……”
秦守正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跨过去，拳头砸在使徒的胸口。
使徒的胸口凹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工业区上空回荡。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几十米，砸在地上，滑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
他躺在沟里，眼睛看着天空。
灰雾正在散去，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刺得他眼睛疼。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想从口袋里掏什么东西，但手臂抬不起来了。
秦守正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老赵让我别把你放跑了，不然就很麻烦。”
深渊使徒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秦守正没有让他说出来。
一脚踩下去，地面裂开，使徒的身体陷进裂缝里，灰雾从裂缝中涌出来，然后消散了。
工业区安静了。
方琳跑过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她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着里面。
使徒的身体被碎石埋住了，只露出一只手，手指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但已经没有动静了。
“死了。”
秦守正站在裂缝旁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六十二级，不过如此。”
方琳看着他，嘴巴张了张。
“秦教官……”
秦守正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巴掌大的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酒还是凉的，辣味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别叫我教官，退休了。”
他把酒壶收起来，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工业区深处的方向。
“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子，是谁？”
方琳愣了一下。
“什么？”
“算了，问你也不知道。”
秦守正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当我没说。”
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墟后面。
灰雾散去，阳光重新照进工业区。
考务组的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对话声。
“三号区域安全。”
“二号区域安全。”
“四号区域安全，外围狼群已清退。”
总考官站在指挥车旁边，脸色铁青。
他手里还拿着对讲机，频道里有人在问考试还继续吗。
他沉默了几秒，按下通话键。
“所有人原地待命，我请示上面。”
他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
挂断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机。
“考试继续，剩余时间延长半小时，所有考生签署保密协议，今天的任何事，不得对外泄露。”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下。
“收到。”
考务人员开始重新进场，清点人数，检查伤情。
三号区域里，二壮的治疗光幕还在，淡金色的光膜覆盖了大半个区域。
被狼咬伤的考生已经不流血了，伤口结了痂。
有几个摔伤的考生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不疼了。
总考官走进三号区域，看了一眼地上的灰衣人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些考生。
“考试继续，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他转身走了。
模拟战的能量系统重新启动。
淡蓝色的光点从废墟里重新浮现，凝聚成一只只模拟敌人。
狼形、熊形、蛇形，等级从十级到二十级不等，分布在五个区域里。
王虎站在废墟上，看了一眼脚边的小黑。
小黑蹲在碎石堆上，舔着爪子，表情淡然。
“你还不去找峰哥？”
小黑看了他一眼，甩了甩尾巴，消失不见了。
王虎看到小黑离去后，他转身，一拳砸向最近的一只模拟狼。
狼头炸开，化作淡蓝色的光点消散。
腕表震动，分数从一百八跳到一百九。
他没有停。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分数从一百九涨到两百二，从两百二涨到两百八。
他的拳头比刚才重了。
经过这次袭击，他的心态变了。
他亲眼看见他兄弟的契约兽在大杀四方，我要变得更强，只有这样才能帮得到峰哥。
王虎的拳头砸在又一只模拟狼头上，狼头炸开，光点消散。
他喘了口气，额头上全是汗，但嘴角是往上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