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人了。”沈雅系好安全带，“你坐吧。”
“那下次你坐前面，我坐后面。”
“你坐后面也这样？”沈雅看了一眼爽儿的脚，“你把腿伸到前排去了。”
“我腿长。”
“你腿没我长。”
爽儿看了看沈雅的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差不多。”
“差了五公分。”
“我还在长身体。”
“你十九了。”
“十九也能长。”爽儿理直气壮，“我骨头还没闭合。”
“你那是脑子没闭合。”小青闭着眼说。
爽儿扭头瞪小青，但小青眼睛都没睁，嘴角也没动。
爽儿把腿从仪表台上放下来，规规矩矩坐好：“行，我坐好，不给你们添乱。”
五秒后她又把脚搭上去了。
林北发动车，倒车掉头，出了露营地的土路。
车窗外的河越来越远。
帐篷、烤架、篝火堆都缩成了几个小点，最后被一片绿色山坡挡住了。
爽儿从副驾车窗探出脑袋，对着河的方向喊了一声：“我还会回来的——”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林北说。
“跟河告别。”
“河听不见。”
“它听得见，水会传音。”爽儿把脑袋缩回来，“水波会把声音传下去，河神就知道了。”
“河神是谁？”
“住在河里的神仙。”
“你信这个？”
“我信。”爽儿扭头看他，“我还信山神、树神、石头神。”
“石头神管什么？”
“管有人捡石头带回家。”
“……那你今天捡了块石头。”
“我给石头神打了招呼了，它同意了。”
“你怎么打的招呼？”
“我捡它的时候心里默念‘对不起我要把你带回家了’。”
“那就是你单方面通知，没经过它同意。”
“它没反对就是同意了。”
“石头不会说话。”
“它不会说话，但会抖动。”爽儿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椭圆形的石头，“你看，它在我口袋里抖了一路。”
“那是车在抖。”
“那是石头在回应我。”
林北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后视镜里，小柚怀里抱着熊，靠着窗户，眼睛半闭着，嘴角还挂着笑。
孟晚晴低头翻手机，屏幕上是菜谱。
苏甜甜在翻录音笔里的文件。
小青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像睡着了，但林北知道她没睡。
她闭眼的时候如果真睡着了眉毛会完全松开，现在眉尾还绷着。
小周在给沈雅看手机上的照片，应该是露营时候拍的。
篝火、河滩、鱼桶、七个女人挤在帐篷前面的合影。
沈雅凑过去看，点了下头，没评价，但嘴角弯了。
又过了一会，中排和后排的人都睡着了。
爽儿眼珠一转，偷偷一笑。
“林北哥，憋坏了吧？”
“啊？”
“我帮你舒服舒服。”
“卧槽！一会大家醒了。”
“不会的，你好好开车，别管我。”
林北浑身一哆嗦。
温暖啊。
……
十分钟。
“今天挺浓啊。不好咽……”
“……喝点水。”
“嘻嘻。”
车上了高速，窗外的树开始成排向后倒。
大家陆陆续续的醒了。
爽儿安静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又开始动。
先是从储物格里翻出半袋薯片，又翻了翻手套箱，找到一包纸巾，又翻了翻扶手箱，找到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你这车上为什么有支笔？”她举着笔问。
“写东西用的。”
“写什么？”
“随便记点东西。”
“那你帮我写个东西。”
“写什么？”
“写‘爽儿到此一游’。”
“在哪儿写？”
“在我脑门上写。”
“你自己写。”
“我看不见自己脑门。”
“那你对着镜子写。”
爽儿掰下遮阳板，翻开镜子，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看了三秒：“算了，写不下。”
“你脑门那么小？”
“不是小，是好看，写了字就不好看了。”
“那你留着好看吧。”
爽儿把笔放回去，又翻了翻储物格，掏出一把零钱：“你车上怎么这么多钢镚？”
“找零的。”
“我能花吗？”
“花吧。”
爽儿把钢镚数了一遍：“十八块五。”
“够你买包薯片。”
“那我到服务区买。”
她把钢镚装进自己口袋，“花你的钱，买我的薯片，咱俩共赢。”
“我赢在哪？”
“你赢在——我吃薯片的时候分你一片。”
“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爽儿靠回椅背，抱着那半袋薯片开始吃，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十几秒。
小柚在后排睡着了，怀里还抱着熊，脑袋歪向窗户。
孟晚晴从后座递了条毯子过来：“帮她盖一下。”
林北把毯子接过去，单手递到后面。
爽儿探身接过来，展开毯子盖在小柚身上，动作意外的轻，没把小柚弄醒。
“你还挺会照顾人。”林北说。
“我只会照顾睡着的人，醒着的我管不住。”
爽儿坐回去，把腿重新搭上仪表台，“她睡得好香。”
“她也累。”
“我也累。”
“你累了还吃薯片？”
“嘴巴不累。”
林北笑了：“你确定嘴巴不累？”
爽儿很骄傲：“我嘴巴永远不累。”
“那当然，靠嘴吃饭的。”
沈雅在后面开口了：“前面有个服务区，要不要停一下？”
“行。”林北看了一眼导航，“还有四十公里到家，停一下也好。”
服务区不大，几辆车停在广场上，便利店门口有几个抽烟的货车司机。
林北把车停好，爽儿第一个跳下去，冲进便利店：“我要买薯片！”
“你手里不是有薯片吗？”小青下车，关上车门。
“那是之前剩的，我要新口味的。”
“你冰箱里还有三包没拆的。”
“那不一样，服务区的薯片有服务区的味道。”
“什么味道？”
“旅途的味道。”爽儿已经在货架前面了。
小柚也醒了，揉着眼睛下车，怀里还抱着熊。
林北站在车旁边伸了个懒腰，后背的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昨晚帐篷里睡姿太歪了，左边肩膀有点酸。
小周也下了车，手里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递给他：“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