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班的谢随安同学在吗？”
几人循着声音抬头，讲台上是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教师，穿着花衬衫，一条黑色小脚裤下方是无牌子的乐福皮鞋，外面套着起球的大衣。
连眼镜都是带着花纹的老花镜。
这种老师一看就是经验丰富，颇有学问的。
“老师，有事吗？”
随着谢随安回答，那位老师走了下来。
“我是一班的语文老师，你这次的作文得了满分，我想问问能不能把你的作文拿到我们班去做示范？”
“可以的。”
谢随安点头，老教师一下子笑了出来，眼角的皱纹诉说着岁月的流逝。
她扶着眼镜，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身旁的几人正“专心”的看着课本。
“谢随安同学，你想去一班吗？你的成绩还会更上一层楼的，我可以去和一班的数学老师沟通一下。”
有备而来。
几人的耳朵不由得竖起来，这一看就是愿意私下补课的意思。
谢随安面无表情，声音不咸不淡：“谢谢老师，我已经习惯在这个班了，没有换班的打算。”
“那可惜了，我的办公室就在旁边，你有问题，有想法可以直接来找我。”
“嗯。”
老教师见他淡淡的，也不再多劝，往外面走了。
许若好第一个不服气：“什么什么？我咋每次都只有48分？”
“许若好，你太弱了，我用了你的办法，这次作文都得了45分呢。”
“喂喂喂，你45，我48，你居然说我弱！”
许若好抬脚，直接给了李扬名一下。
答题卡还没发下来，许若好就有些期待了，她还没在现实中看见过月考的满分作文呢。
“老班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大家都很想知道自己的排名，就是不把她的账号给我们登录一下。”
“就是，要说学校的小程序也有问题，只有老师的账号才能看排名，你就说扯不扯吧？”
“说不定是不想让家长骂人吧，算是变相的保护学生的自尊心。”
“但是每次到了学校让所有同学一起看，我觉得我的自尊心已经被撕碎了。”
李扬名敲了许若好的脑袋一下：“你能别装b吗？每次你都考第一，大家看成绩的时候都会直接忽视你，只有和其他同学对比才能有点心理安慰。”
“我还以为你不在意成绩呢。”
许若好见魏豪杰把手机收了起来，于是打探到：“之前不是魏豪杰去查的月考成绩吗？你还记得账号和密码不？”
“账号我肯定记得，咱老班精得很，每次考完试都要改密码，生怕我们提前知道了。”
班里的人都在滔滔不绝的对着答案，经过一个周末的等待，早已有同学将全套正确答案带来了学校。
大家都对自己的成绩有估分，但是所有人都抱着期待，期待能够进步，期待不确定的答案自己蒙对了……
尤其是，自己的成绩一定要比和自己关系不好的同学好，不然就会伤心一整个月。
班里乱哄哄的，几个人正在激烈的讨论一道历史题的答案。
许若好笃定到：“有争议就选c。”
“有人的想法不一样，他们一会儿说不定会打赌。”
果然，没一会儿，大家就赌开了，甚至有人过来问许若好和谢随安的答案，两人以不记得答案搪塞过去。
“哎呀要是我百分百知道正确答案我也去赌。”
“那肯定不可能，哪里有百分百获胜的赌局？”
老班虎视眈眈的走了进来，双手抱胸在教室里走了一圈，刚刚还喧闹的教室此刻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好了，既然大家还是能保持安静，我们就来查成绩，我看一会儿成绩出来，有些人还能不能讲这么大声，居然还在笑！我们班的成绩这么差，数学长期倒数，其他几科也是倒数前三，有什么好笑的？”
老班说完，用“凶恶”的目光打量着众人。
没有人再敢多嘴，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始一场“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父母辛辛苦苦供你读书”的说教。
好在，并没有。
老班见大家老实下来，才冲着魏豪杰说话：“魏豪杰上来查成绩，剩下的人立刻看你们的卷子，考得这么差还好意思笑。”
许若好抓紧时间看着数学卷子，毕竟老班今天心情不好，她可不想成为发火的对象。
可惜周末她又很忙，考完的卷子除了周五和谢随安一起看过，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成绩弹出来的时候大家都不敢上去看，生怕成为老班用来开刀的对象，一个二个的低着头看书，似乎是考前复习一样。
老班感受到大家的沉默，也低了头：“你们看好之后自己复习，把不会的题题号写在黑板上，许若好上来讲，我一会儿会不定时的过来看，只要是没好好学习的，全部给我回家反省。”
“吓我一跳。”
许若好的心脏都快被吓出来了，她还是第一次看老班发这么大的火，估计他们班真的考得很差。
直到许若好看见班级排名，才知道他们班考得有多差，基本上是科科倒数第一的程度。
老实说，其中好几个总分个位数的同学拖了不少后腿，比如赵钰，比如萧菱，不过自然没有人会去抨击她们。
集体意识早就被磨灭，高中的重压之下会滋生冷漠，所有人的心态都会变得扭曲，甚至不是期待自己变好，而是期待别人变差，因为这种排名的上升，更有上位者的快感。
许若好还是断层第一，唯一不同的是谢随安步步紧逼，只和她差了十几分，全部差在数学上。
还是免不了被许若好一阵嘲笑。
最后在“工资”要挟下，许若好才堪堪闭嘴，甚至难得高情商一次：“大少爷，我开玩笑的，您别生气别生气。”
“狗腿。”
李扬名忍不住骂到，顺便甩出了自己460的高分成绩。
“很高吗？”
许若好搞不懂炫耀的点，顶多就是比上次月考进步了二十分，但是还不足以上本科线。
再说对于追求质量和速度的许若好来说，明明光是语文作文，李扬名就应该进步二十分的，而不是总分只进步二十分。
不过她并不是他的老师，只是他的朋友，应该鼓励。
“你们不懂，一个月进步20分，下个月我就是480分，就能上本科线，到高考的时候我能稳上大学，剩下的你们懂的。”
他抛了几个媚眼，连一向冰山脸的谢随安都忍不住表情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