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川掌中的素簪几乎握不稳,他却不敢动,生怕一动,便将她吵醒。
可苏昭已经轻轻蹙起眉,抬手摸向松散的发髻。
摸了个空。
她睡眼朦胧地抬起脸,看见他,又看见他手里的簪子,怔了片刻。
霍凌川也望着她。
最后,苏昭的目光慢慢从簪子移到他脸上,声音还带着初醒的软哑:“你怎么还拆我的头发?”
霍凌川张了张口:“我以为……”
话说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
苏昭看着他渐渐红起来的耳根,忽然也想起了什么,脸上那点困意一点点散了。
霍凌川却只觉天旋地转,若眼前不是梦,那昨夜他以为只在梦里做过的那些事呢?
“义兄醒了?”
苏昭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语气却稳稳的。
“昨夜醉得那样厉害,可还记得是怎么回来的?”
霍凌川喉间一紧。
酒肆里的事还记得些,再往后,却只剩零零碎碎的片段。
车厢轻晃,她离得很近,脸颊红着,眼里像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靠过去时,她睫毛轻颤,明明羞得不敢看他,却没有躲,唇边还藏着一点笑意。
他似乎亲过她,也说过几句平日绝不敢说的话。
他原本认定是梦,直到此刻看见她伏在自己床边,一夜未归,才忽然没了把握。
霍凌川看着她,心里越来越慌。
若是真的,她怎么还肯这样同他说话?若不是,他贸然问出口,岂不是连梦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也一并叫她知道了?
“我昨日喝得多,有些记不清了。”他停了一下,竟又添了句,“我酒后容易忘形,说话做事都没个分寸。若有什么冒犯,你……”
苏昭抬眼看他,唇边慢慢有了一点笑:“哦,原来兄长喝醉了,就喜欢随便亲人?”
霍凌川猛地坐直。
她说……亲人?!
那个“亲”字被她这样轻轻巧巧地说出来,他连目光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脑中一时乱得厉害。
偏偏苏昭还在等他回答,他几乎下意识便否认:“不是。”
“不是?”她眉梢轻轻一抬,“那是我记错了?”
“我昨夜喝得多,有些事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苏昭望着他,唇边的笑意更深:“难怪。想来这样的事做得多了,也不值得回回都记着。”
“没有!!”
霍凌川慌忙解释:“我从没有亲过旁人,我只……”
那个“你”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苏昭的脸其实也热着。可看见他急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她忽然便不那么怕抬头了。
她慢慢坐直,故意不替他接下去,只含着一点笑望着他。
“只什么?”
霍凌川看着她,终于明白,她分明什么都记得,如今还偏要他自己说。
她小时候便这样,明明早有答案,偏要绕着问,等他解释得乱了,才弯起眼睛露出一点得意。
那点久违的神气回来,他心里先软了,却越发答不出她这一句。
他不敢再看她含笑的眼睛,低头望见掌中的素簪,便像终于寻着一件还能说清的事,忙递过去。
“这个,还你。”
苏昭看着那只素簪,想起前日她还给他的那只海棠簪,当时想着把那些承担不起的心意一并还回去。可他昨夜攥着她的袖角告诉她已有心上人,告诉她不是那个人,谁也不娶。
自己听到时心里生出的欢喜,也再骗不了自己。
苏昭轻轻吸了口气,看着他眨了眨眼:“兄长看来,最喜欢我的簪子。”
霍凌川怔住,她白了他一眼,声音却轻了些:“海棠簪才还给你,这支又叫你抽走了。”
“我不是要——”
“那便留着吧。”
苏昭说完,耳根便热起来。她起身拢住散在肩头的头发,故作随意地补了一句:“上回是‘还’你,这回可是我‘送’你的,别弄丢了。”
霍凌川似乎还没醒酒,就这样楞楞地看着她。
如今这支素簪已经在掌心,她却说,是送他的。
他听明白了,反倒不敢立即开口,怕自己会错了意,又怕一问,她便将方才那句话收回去。
她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终于别过脸,朝门外唤青黛。
“醒酒汤凉了,叫人重新热一碗。”走到帘边,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还不起?冬峰在外头等了一夜,你倒睡得好。”
然后掀帘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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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迎面吹来,苏昭才觉得脸上的热稍稍散了些。
青黛候在廊下,见她出来,目光先落在那一头松散的长发上,又往屋里看了一眼。
苏昭立刻收了笑:“回我原先的屋子。这样披着头发,怎么见人。”
又低声吩咐:“让冬峰替他备些清粥。醒酒汤喝过,别叫他空着肚子出去。”
苏昭看见青黛似乎憋着笑,索性不再理她,提着裙摆继续往前走。
苏昭出嫁以后,原先的院子便一直留着。
苏母不许人挪动里头的东西,只叫丫鬟按时打扫,隔些日子将被褥抱出去晒。她回娘家时偶尔进来坐坐,却很少过夜,连妆台上的匣子,也许久没有打开过了。
青黛取来温水,见她站着,便道:“姑娘先洗把脸,昨夜也没歇好。”
这一声姑娘,叫苏昭回过头。
青黛自己也笑了:“一进这屋,奴婢倒叫顺口了。”
“那便叫着吧。”
苏昭坐到妆台前,这时她才觉出一夜未眠的酸涩。可闭上眼,想起的还是霍凌川。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忽然问:“眼睛是不是有些肿?”
青黛俯身瞧了一眼:“有一点,拿凉帕子敷敷便好。”
青黛替她敷过眼睛,才拿起梳子,一点点梳开散发。
苏昭望着镜中的自己,眉眼间却仍有一点从未见过的神情。她试着将唇角压平,过了片刻,镜中的人又笑了。
青黛打开妆匣,问:“今日用哪支簪?”
匣子里躺着几支出阁前常用的首饰,她挑出一支小巧的银蝶簪:“这个吧。”
青黛替她挽好头发簪进去。银蝶停在鬓边,翅上嵌着两粒细小的珍珠,衬着她尚带红晕的脸,倒真像从前一样俏皮。
“这样好看。”青黛道。
苏昭看了片刻,不知想到什么又笑起来:“快些梳。待会儿娘醒了,又要问我怎么一早就在这里。”
青黛应着,心里却想,夫人问起的怕不止这一件。
? ?今天咱们苏东家简直是满级钓系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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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爷清晨心路历程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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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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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 Am:嘿嘿,昨晚这梦真带劲,梦里的昭儿让我亲,还让我抱着睡觉,拔根簪子留念(痴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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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5 Am:等等……手里这玩意儿怎么拔凉拔凉的?窗外冬峰怎么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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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 Am:瞳孔地震.jpg!这不是梦?!那我昨晚尝眼泪、亲嘴巴、喊昭儿别走……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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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前天海棠簪是“还你”,今天素簪是“送你”。听懂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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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爷:虽然社死了,但我亲到了,我还白嫖了一根定情信物,赢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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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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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爷顶着大红脸怎么抱着素簪子去苏母面前演“纯良义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