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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212章 思考自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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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靠在车壁上,眼睛一边盯着车外,一边脑子里却翻涌起来。

她开始回想自己醒来后的一切。

她明明记得昏迷之前是在栖霞寺后山,替赵世膺挡了一刀,然后顾时来了,带着人把刺客打退。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她再醒来时,已经在马车上了。

赵世膺不见了,其他人都不见了。

多了个胡静姝,车外只有顾时。好像后山那一场厮杀是一场梦。可肩上的伤是真的。

那赵世膺呢?他去哪了?胡静姝又是怎么跟来的,顾时呢,他又要做什么?

而且顾时和赵世膺认识,开始还让她监视赵世膺,怎么顾时后面又自己现身了?

那顾时送她离开,是赵世膺的安排,还是顾时自己的主意?

明晓又想起顾时这一路上的表现。他穿了身武人短打,装成手下护卫,安安静静骑马,也不怎么跟她们搭话。可他这人,平时穿得多骚包?就算是冬天,鸦青棉袍、玄青锦袍、羊皮短褂……哪一件不是好料子?哪一件不是裁剪合身、一看就知道身价不菲?可这一路,他只穿一件玄色窄袖劲装,外罩羊皮短褂,连件像样的配饰都没有。他把自己演到驿站的人都以为他只是个跑腿的护卫。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装成这样?

明晓越想越觉得不对。顾时在滁州帮驿卒背老娘,在泗州给商队小娘子送褂子,在宿州帮卖炭翁推驴车,在驿站跟老板娘闲聊……他做的每一件事,看似热心帮忙,却又像是在刻意留下什么痕迹。

除非……有一种可能。

也许顾时早就知道路上会出事。他穿成这样,扮成护卫,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打算。他要把自己藏在这层皮下,另一方面,他又故意在每个驿站留了脸面,让人记得有这么个热心人。

那眼前这伙人呢?

明晓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

她开始回想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细节,把脑子里那点地理知识全翻了出来。

她们从江宁出发,走的是北上陆路。假设目的地就是开封。

江宁到汴京,官道大致是往西北方向,过滁州、泗州,再往北偏西,经宿州、亳州、陈州,最后到开封府。她们走了七八日,按照脚程,每日六七十里,算下来,此刻应该在宿州与亳州之间,或者更偏西一些,接近亳州地界。

可这只是大致的推算。

她不敢确定,因为她昏睡了一段路,醒来之后又走了两日。她努力回想醒来后经过的驿站、村庄、路标。她想起前日路过的一个驿站,牌子上写着“永城驿”。

永城。

她脑子“叮”地一下。永城是亳州属县,在宿州西南、亳州东北。如果前日是永城,那今日她们已经过了永城,在亳州与陈州之间。亳州到陈州这一带,地势平坦,不该有谷道。可眼前这条谷道,两边是陡峭土坡,分明是丘陵地带。

这跟亳州陈州之间的平原地形不符。

除非她记错了。或者,车夫走了岔路。

她心里一沉,又仔细回想这一路上的地貌变化。刚出江宁时,路旁是丘陵和低山,过了滁州渐渐平坦。她记得在泗州附近,路边有大片芦苇荡和洼地,那是淮河沿岸的典型地貌。后来在宿州附近,路旁开始出现黄土岗和冲沟,是淮北平原向豫东平原过渡的地带。再往北,应该更平才对。可眼前这条谷道,土坡陡峭,荆棘丛生,分明是山地丘陵。

这不对。

她又想起这一路见到的行人。在滁州附近,路人多穿青布短袄,头戴毡帽,口音软糯,是江淮口音。到了泗州,行人渐少,多是赶车拉货的,穿灰布棉袍,说话带卷舌音,是淮北口音。到了宿州附近,她听见路旁有人喊“中不中”,那是豫东口音。可她方才在车帘缝里听见那群土匪骂人时,口音里却有股子“这嘎达”的调门,那是河北、京东一带的口音。

河北路或京东路的土匪,跑到亳州陈州之间的谷道上来劫道?这不合常理。土匪占山为王,向来只在自家地界上活动,跨州越府去设伏,除非有人花钱雇他们,或者有人用官面上的路子调他们。

她又想起车夫。车夫这几日走的路,她没怎么留意。可此刻回想起来,昨日车夫在一个岔路口犹豫了好久,后来选了一条偏西的小路。她当时以为车夫是想抄近路,没多问。可如今想来,车夫选的那条路,未必是正道。也许有人提前交代过他。也许这谷道,就是他故意拐进来的。

她又想起顾时。他在每个驿站都跟人搭话,问路,问天气,问住宿。他问的每一句,都在摸路况。

是他摸清了这条路,最后走了这条路的……

可她转念又一想,顾时若真想害她,不必费这么多弯弯绕绕,他若是又在布一个大局,那她顶多是一枚棋子,还不是最重要的那一枚。真正重要的那枚棋子,另有其他。

呼……

明晓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能全指望顾时。她和顾时是合作关系,可这关系随时可能变。他可以利用她,可以把她当棋子,可以为了更大的局牺牲她。她得靠自己想办法。

她开始整合所有信息,把这一路的地貌、植被、口音、建筑样式、驿站名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这条岔路通向哪里?她不知道。

但她至少知道一件事,这群土匪是附近的人。看他们身上的风尘程度,袖口领口的磨损,鞋底的泥色,都不像走了远路。他们是本地人,或者至少是附近州县的人。他们的兵器是制式的,说明有人给他们提供了军器。他们的狗训练有素,说明他们有固定的窝点。他们在谷道设伏,说明他们熟悉这条谷道的地形。他们是被人雇来的,或者被人用官面上的路子调来的。

明晓攥紧了手,她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她们此刻在亳州或陈州境内的某条岔道上,离官道不会太远。这群土匪是本地人,在附近有窝点。

好多亏了之前陈江的案子,跟包兴了解过提刑司,也了解到了江南东路这几年匪患渐多,尤其是淮河以北、汴河以南那片,宿州、亳州、陈州交界的地方,地广人稀,巡检寨又少,常有股匪流窜。还知道了这一带几个县的县尉换得勤,有的干不满一任就调走了,巡检司的人手也补不齐。

当时她只是听了一耳朵,没往心里去。

可此刻,似乎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