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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45章 处境悄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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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过半时,顺子在门外轻叩:“公子,顾东家派人送了茶点来。”

孙兖应了声,顺子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是几样精致点心,还有一壶新沏的茶。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小瓷碟,里面盛着几块抹了腐乳的薄饼——正是明晓前几日送来的红油豆腐乳。

“顾时说,这腐乳佐茶别有风味。”

顺子放下托盘,退了出去。

孙兖拿起一块薄饼尝了尝,点点头:“他倒是会享受。”

他看向明晓:“你的豆腐乳,如今在金明瓦舍已是招牌小食。顾时昨日还说要加订。”

明晓微微一笑:“那是顾东家抬爱。”

“不只是抬爱。”

孙兖认真道:“你的手艺确实好。这几日我在别院,也常以此佐餐,比那些酱菜强多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可曾想过,将这豆腐乳的生意做大?”

明晓一愣:“做大?”

“开个作坊,批量生产,不只供应瓦舍,还可销往酒楼、食肆,甚至外州。”

孙兖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我有铺面,有渠道。你若愿意,我们可以合作。”

这提议来得突然。

明晓心中快速权衡。

这当然是条财路,但一旦与孙兖有生意往来,关系就更复杂了。且她现在精力有限,既要经营小摊,又要教孙兖科举,若再开作坊……

“公子厚爱,小女子感激。”

她斟酌词句:“只是如今摊子刚稳定,公子又要备考,恐怕分心乏术。不如等公子科举事了,再从长计议?”

孙兖深深看她一眼,点了点头:“也好。那便先如此。”

他不再提此事,继续学习。

但明晓能感觉到,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除了师生关系、利益同盟,似乎又多了一层更复杂的联结——那是某种基于相互认可、相互需要的默契。

申时末,课程结束。

明晓收拾教案时,孙兖忽然说:“五日后会面,恐怕要换个地方。”

明晓动作一顿:“为何?”

“嫡母那边似有所察。”

孙兖语气平淡,但眉头微蹙:“别院这几日多了些生面孔,说是新来的仆役,但我瞧着不像。金明瓦舍这里,也不宜常来。”

明晓心下一紧。

孙李氏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快。

“那……”

“我会让顺子安排。”

孙兖道:“届时通知你。这几日,你也小心些,若察觉有人盯梢,莫要慌张,照常经营便是。”

明晓点头:“明白。”

离开金明瓦舍时,夕阳西斜。

明晓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心中思绪纷杂。

孙兖的科举之路,比她预想的更复杂。不仅是学习的问题,还有家族的暗斗、外部的压力、以及他内心那份复杂难言的执念。

而她自己的处境,也在悄然变化。

小摊生意渐稳,豆腐乳打开了新销路,与孙兖的关系从单纯的交易向更深的合作发展。

这一切看似向好,却也更易卷入漩涡。

回到甜水巷,暮色已深。

明晓如常出摊,却多留了个心眼,暗中观察四周。巷口卖胡饼的李掌柜,巷尾补鞋的老匠人,还有几个常在附近转悠的生面孔……她一一记在心里。

收摊后,她没有直接回小院,而是在巷子里绕了几圈,确认无人尾随,才悄悄进门。

油灯下,她翻开孙兖今日的作业。

字迹工整,思路清晰,尤其那篇关于“市易法”利弊的分析,结合了商业实际,颇有见地。

她提笔批注:“此篇甚佳。可将‘商贾视角’与‘民本思想’结合,论朝廷当如何平衡市场秩序与民生便利。可引《周礼·地官》中市场管理之制,以及本朝东京梦华录所载市井繁华为例。”

写到这里,她忽然停笔。

窗外的汴京城,华灯初上。

远处传来夜市开张的喧闹,近处有邻家孩童的嬉笑。这座城市的夜晚,总是这般生机勃勃,仿佛永不知疲倦。

而在这片繁华之下,有多少人像孙兖一样,在为自己的命运挣扎?有多少人像她一样,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里,努力寻找立足之地?

明晓吹熄灯,在黑暗中静静坐着。

她想起孙兖那句“为什么你的话,我就听得进去”。其实她何尝不是?为什么她会为孙兖的科举如此尽心?为什么在明知前路艰难的情况下,仍愿意陪他走下去?

或许,是因为在孙兖身上,她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那种不甘被命运摆布,想要奋力一搏的倔强。

那种倔强,她在前世备考时有过,在决定穿越后独立生活时有过,如今在这个千年之前的汴京城,依然有。

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

明晓起身,重新点灯,铺开纸笔。

她不是要写教案,而是要重新规划——规划孙兖的科举之路,也规划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前路。

既然选择了,就要走到底。

既然要教,就要教出个样子。既然要活,就要活出个模样。

夜深了。

汴京沉入梦乡,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街巷间回响。

而甜水巷这间小院里,灯火长明。

明晓的小食摊生意越发红火。

“晓食记”的名声随着那些品尝过豆乳盒子、鸡蛋仔的书生们口耳相传,竟在汴京的读书人中有了小小名气。

更让她意外的是,豆腐乳的销路打开得极快——金明瓦舍每日十罐的需求已渐不足,顾时又介绍了相熟的几家酒楼,如今她每日要准备二十罐,仍供不应求。

这日清晨,明晓正将新一批豆腐乳装罐,顺子悄然而至。

他换了身粗布衣裳,扮作寻常脚夫模样,将一封信塞到明晓手中,低声道:“公子让交给你的。阅后即焚。”

明晓会意,待顺子离开后,才走到摊后僻静处拆信。信是孙兖亲笔,字迹比初时工整许多。

“先生台鉴,别院耳目日多,五日后会面改至城西枣树巷刘记茶铺。巳时三刻,二楼雅间‘听雨’。近日读《春秋》,于‘郑伯克段’一章有所惑,望先生解惑。另,中秋将至,瓦舍、酒楼皆需节礼,腐乳或可制礼盒装,价昂亦有人购。孙兖手书。”

明晓将信仔细读了两遍,心中既有欣慰也有忧虑。

欣慰的是孙兖学习确实用心,连《春秋》中这般隐晦的典故都读到了;忧虑的是孙李氏的监视越来越紧,连会面地点都要频繁更换。

她将信就着灶火点燃,看着纸页化为灰烬,这才回到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