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伟园长伏案工作多时,刚准备端起茶杯润润嗓子,门外便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秘书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进来。”
秘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脸上挂着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伟园长,八路军总部急电!”
伟园长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电报的内容不算长,但他的目光却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良久,他缓缓放下电报,长长地叹了口气。
“伟园长?”
秘书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八路军收复大同,全歼日军第108师团,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您怎么……”
“喜事?”
伟园长苦笑一声,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收复大同固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也不全是喜事啊。”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许久。
他在想祁连山。
这个年轻人,实在太能打了。
伟园长转身看向秘书:“去把和应亲和尘成他们都请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
秘书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
……
二十分钟后。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几位政府要员围坐在长桌前,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和应亲坐在伟园长的右手边,手里拿着那封电报,皱起了眉头。
“伟园长,这个祁连山……”
说着,他默默地放下电报,斟酌着措辞,“的确有几分本事!”
伟园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白虫喜坐在和应亲的对面,沉声说道:“岂止是有几分本事啊,他都快成了战无不胜的战神了,去年到现在,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啊?他的成长速度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了。”
尘成坐在白虫喜的旁边,手指在桌面上饶有节奏地敲击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辞修,你怎么看?”伟园长问道。
尘成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开口:“伟园长,我觉得,祁连山率部打了胜仗,收复了大同,这是好事。”
“好事?”
和应亲冷笑一声,“他那个整编第1师,名义上归国民革命军指挥,可实际上呢?人事、财政、装备,哪一样经过咱们的手了?”
尘成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知道和应亲说的是事实。
祁连山的整编第1师,虽然名义上属于国民革命军序列,但实际上人家却是共产党的嫡系部队。
可以说,除了名义上的隶属关系,整编第1师跟重庆方面几乎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敬之说得有道理。”
白虫喜接过话头,沉声说道,
“祁连山这个人,跟咱们不是一条心。他手里有兵,有枪,有炮,还有飞机,现在又打下了大同,威望如日中天。如果再任由其这样发展下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座的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伟园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不语。
他知道众人说的都很有道理。
祁连山确实太能打了。
他的本事甚至已经大到了让人感到坐立难安的程度。
“伟园长。”
和应亲忽然开口说道,“我有个提议。”
“说。”
“将祁连山调离山西。”
伟园长放下茶杯,道:“调去哪里?”
和应亲深吸一口气,随即一字一句地说道:“湖南。”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白虫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尘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伟园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和应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伟园长,您应该也听说了,日军在结束徐州会战之后,已经开始向华中地区增兵,我判断,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长沙。”
和应亲顿了顿,继续说道,
“长沙是华中重镇,一旦失守,整个湖南乃至西南大后方都将门户大开,所以,必须派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前往长沙附近驻防。”
“你是说,让祁连山率部守长沙?”尘成皱眉问道。
和应亲点了点头:“不仅仅是长沙,我的意思是,让祁连山率部南下,在湖南衡阳一带驻防,既可以策应长沙,又可以拱卫西南大后方。”
“这个主意不错。”
白虫喜点头表示赞同,
“把祁连山调往湖南,既能发挥他的军事才能,又能……”
他只说了一半,但其意已不言自明。
他的言外之意是……又能将他调离山西,让他远离八路军的大本营。
伟园长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将祁连山调往湖南,总得有个由头吧?祁连山率部收复大同,干脆再往他的肩上加一加担子吧,敬之,你觉得应该给他一个什么职务?”
和应亲想了想,道:“他现在是中将师长,既然要调他率部前往湖南驻防,不如……就将他晋升为中将军长吧?”
“中将军长?”
尘成皱了皱眉,“他的晋升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快?”
和应亲冷笑一声,“他一个师打出了几个军的战果,晋升中将军长有什么问题?而且,如果不给他升官,他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率部离开山西?”
尘成沉默了。
他知道和应亲说的是事实。
祁连山在山西打得风生水起,如果不给人家点好处,凭什么让他率部南下啊?
“军长的职务可以给,但……”
白虫喜沉声说道:
“我觉得,应该将他的部队从第十八集团军的战斗序列中抽离出来。”
闻言,伟园长顿时微眯起双眼:“继续说。”
白虫喜当即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祁连山的新部队在名义上由国民革命军统一指挥,也就是说,这支部队不再属于第十八集团军,而是直接由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来统一指挥。”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听出了白虫喜的言外之意。
这是要搞分化瓦解啊。
“好计策!”
和应亲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健生,你这招实在是高啊!如果祁连山接受了任命,就等于脱离了第十八集团军,届时再将祁连山部调离山西,如此一来,他是否会和那边的高层产生嫌隙?猜疑链一旦产生,再想要修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白虫喜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招离间计,确实很歹毒。
如果祁连山接受任命,那就等于是跟第十八集团军划清了界限。
如果不接受任命,那就是公然抗命。
无论作何选择,都会让他陷入被动的局面。
“伟园长,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尘成终于开口了,
“祁连山是个人才,如果能把他争取过来,对咱们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
伟园长没有说话。
他皱眉陷入了沉思。
众人见状,也不敢出言打扰,只能默默地等待着。
良久,伟园长才抬头看向众人。
“敬之,你起草一份任命书。”
“晋升祁连山为新编第9军中将军长,下辖新编第39师、新编第40师,每个师均为两旅四团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新编第9军,不在第十八集团军战斗序列,由军委会统一指挥,令其尽快将大同城移交给第6集团军,然后南下湖南衡阳一带驻防。”
和应亲当即点了点头:“是!”
随即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白虫喜和尘成对视一眼,也都站了起来。
“伟园长,那我们也先告退了。”
伟园长点了点头。
等众人离开后,他缓缓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
祁连山……
你到底会作何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