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威胁之下,李华顾不得更多,不得已暴露穿越者身份。
听他如此说,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皆是一愣。
两相对视一眼,又正色回身问道:“这‘穿越者’三字,却是何意?”
李华尴尬解释:“就是……从后世穿越到现在。”
那矮个的听完,似乎极为激动,声音一颤:“如此说来,你当真乃是未来之人?!”
他这一激动,竟忘了改换声调。
李华听了,觉得很是熟悉,却又奇怪,为何他要说当真,难道他知道自己身份?
可这事乃是绝密,当下,只告诉刘关张、诸葛、赵云、简雍、孙乾、糜竺几人而已。
这些人定不会出卖自己,可眼前这一高一矮,却又从何处而知?
正他还在想是,忽听“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猛力撞开!
刺目天光,倾泻而入,划破满屋漆黑,一道急切的呼声,紧随光线闯了进来:“茂实!你可在此处?”
这声音,李华更熟悉,正是刘备。
原来李华失踪后,随行护卫慌乱不已,一面四处寻人,一面飞报刘备。
刘备听说李华被人掳走,顿时怒不可遏,立刻调集全城兵卒,挨家挨户搜查。
很快便寻得蛛丝马迹,亲率精兵赶到此处。
强光骤然射入,李华一时目眩,忙闭上双眼,往呼声处跑去,大喊道:“主公!屋内二人乃是贼子,速速将其拿下!”
因闭着眼,过门槛时脚下一绊,身子往前栽去。
刘备身手矫健,一把将他抱住。
李华勉强睁开眼,见果是刘备,心中大定,忙道:“主公,那两人——”
他说话时,回头看向屋内,当场愣在原地。
屋内二人,虽蒙着面,但只看那两双眼睛,那周身神态,李华便认出来了——正是庞统、法正!
同一时刻,刘备也认了出来。
他满脸错愕,沉声开口:“士元、孝直!你二人……为何如此?”
身份已败露,庞统与法正摘下面罩,神色带着几分尴尬,连忙下拜:“主公,我二人虽行事唐突,但确有不得已的理由,还请见谅。”
刘备余怒未消,斥道:“无论何等理由,皆不可羁押茂实!”
庞统拱手,神色恳切:“主公,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屏退左右。”
“我二人已探得茂实隐秘,此事关乎天下气运,待禀明主公,任凭责罚,我二人绝无怨言!”
听得此话,李华忽明白,他二人绑架自己,是怀疑自己身份。
刘备亦是恍然,眼底怒意稍敛。
但在场人多嘴杂,自不能暴露李华穿越者之事。
刘备只得道:“将此二人押了,此后我亲自审问。”
待回了府,天色已黑。
堂中灯火摇曳,李华见刘备道:“主公,我觉得他二人并非歹意,应该是对我身份有所怀疑。”
刘备点头叹道:“哎,本欲在汉中战后,便将你的来历,告知他二人。”
“却因劝进诸事耽搁,反倒让他们暗中试探,以至于闹出这般风波。”
李华笑道:“他们不知实情,却知我身上藏着秘密。足见士元、孝直二人智谋过人。”
刘备闻言,亦朗声笑道:“说得是!说得是!”
于是传召,将庞统、法正二人带来。
两人入内见礼,先向李华道歉:“茂实,我二人行事鲁莽,手段过激,冒犯于你,还望海涵。”
李华忙扶起二人:“无妨。即便你们不来这一出,我与主公也打算告诉你们了。”
法正震惊:“你与主公……难道主公早知你身份?”
“当是如此,”庞统笑了:“否则,主公为何如此信任茂实?”
刘备却疑惑道:“你二人素来沉稳,为何会猜疑茂实身份,甚至不惜羁押逼问?”
庞统面露尴尬,拱手致歉,这才说道:“主公可还记得,昔日某去成都之事?”
“当初我入蜀游说刘璋,临出发前,茂实特意叮嘱,去雒城时莫要走小路。”
他一边说,一边回忆:“彼时我只觉奇怪,后来方知,那条小路上,有一地名曰‘落凤坡’。自那时起,便有所怀疑。”
“其后窑口村一战,黄老将军斩夏侯渊。茂实却道‘不在定军山也能斩夏侯渊’。如此之后,某与孝直更是怀疑。”
李华捏着下巴:“所以在那暗室中,你才激动地说‘真乃是未来之人’。”
庞统、法正皆点头。
这时法正笑问道:“茂实,你既为后世来人,那某便想问一句。”
“士元若当真走了雒城小路,踏入落凤坡,结局会是如何?”
“此事我也不敢断言,”李华挠了挠头,如实答道:“按我所知历史,士元乃是领兵攻打雒城时,走小路,在落凤坡被张任伏击而死。”
“但当时情况却又不同——士元去成都,并非攻城,只寻求刘璋合作。所以到底会如何,我也不知。”
听罢,庞统也笑起来:“原来如此。”
遂又问:“那孝直之后又如何?”
法正瞬间凝神,满心期许的看向李华。
“此事我早问过茂实,”刘备轻叹一声,代为作答:“据他所知,你在攻汉中之后,便再无记载。”
“直到章武二年,夷陵战后,诸葛亮才感慨——‘法孝直若在,则能制主上,令不东行;就复东行,必不倾危矣。’”
法正一听,皱起眉头:“如此看来,吾将不久而死矣。”
“那可未必!”李华连忙开口,“世事可变,命运可改!”
“如今士元在世,便变数已成。你现在龙精马壮,还能绑架我,定不会早死!”
他这一打岔,众人皆笑起来。
笑过之后,庞统问:“章武二年是什么?夷陵之战又是什么?”
刘备摆手笑道:“这些事,便让茂实细细道来,你二人且静心听罢。”
于是四人就座,李华讲述他所知的《三国演义》。
刘备则亲自寻来灯火,铺上纸张,顺着李华的讲述,帮忙补充一些。
一番娓娓道来,汉末三分、鼎立纷争、兴衰覆灭的后世图景,尽数铺展在二人眼前。
庞统、法正听罢,久久失神,心绪难平。
良久,法正当先长叹:“原来未来汉室,竟是这般悲凉结局。”
庞统却摇头,眼神坚定:“不然、不然!天道流转,世事无定!如今时序早已大乱,与后世史书所载,截然不同。”
“按茂实所言,主公攻取汉中,本该是建安二十二年,如今却是建安十九年。光凭这几年形势,便大为不同!”
刘备又插一嘴:“还有更大的不同——便是你,士元,你还活着。有你在,有孝直在,日后定能助我破曹兴汉。”
庞统忙起身行礼,口中念道:“在茂实面前,我庸才尔。”
李华哪里敢受这般抬举?连忙拱手回敬:“千万别这么说。”
“我不过占了后世的便宜罢了,论才学智谋,不及二位之万一呀。”
“好了好了,两位大才,都别谦虚了。”法正笑着打断二人。
他将案上那张画着三国舆图的纸取来,与刘备道:“既然未来之事满是缺憾,那我等便改命,打破定局,重塑天下!”
庞统点头:“合该如此。”
夜已深了,几人便在刘备府中留宿一晚,次日早归。
这一晚,他们几人聊得愉快,可其他人却炸了锅。
昨日李华离奇失踪,全城戒严搜寻之事,早传遍整个汉中。
众人只知李华遭劫持,却不知内里隐情。
皆以为是庞统、法正二人,嫉妒李华功高权重,方行此龌龊手段。
于是,三人刚出刘备府邸,便被魏延拦住。
魏延手持长刀,怒目横眉,厉声斥道:“庞士元!你嫉妒李从事之功,竟行此卑劣之举,简直枉为名士!”
旁边还有马谡,亦骂道:“法孝直!你智谋不及我师,才能不如我师,德行更是低劣!绑架之事,你怎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