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易中海在畅想着未来，那边贾家却在算计着今天的礼钱。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崭新的蓝色中山装上别着一朵褪了色的红花，那是刚才认亲仪式上棒梗给他戴上的。
院里十几户人家都来随了礼，桌上的搪瓷盘里堆满了皱巴巴的票子。
老易，咱们得好好算算。贾张氏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咔吧咔吧地嗑着，这认亲的礼钱，棒梗得分一半。
易中海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贾家嫂子，这...这不合规矩啊。这酒席钱都是我出的，而且按咱院里的老例儿，认干亲的礼钱都是...
什么规矩！贾张氏突然提高嗓门，吓得屋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棒梗认你当干爷爷，以后可是要给你养老送终的！这点钱算什么？她的三角眼扫过院子，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立刻缩回了脑袋。
秦淮茹端着洗衣盆从屋里出来，水珠子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妈，您别为难易叔。
她声音柔柔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钱，不过棒梗确实该得些体己钱，往后也好孝敬爷爷。这事儿咱们慢慢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贾张氏一甩袖子，就这么定了！不然这干亲也不用认了！
易中海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那里还隐隐作痛。
成...成吧。易中海颤抖着手指开始数钱，忽然听见棒梗在贾家门口喊：爷爷，我同学都有新书包！
贾张氏立刻接话：听见没？孩子要书包呢！
易中海叹了口气，从一沓钱里数出六十块，犹豫了一下，又添了五块。这些给棒梗买书包和新衣裳。
贾张氏一把抢过钱，手指在舌尖上蘸了唾沫，飞快地数了一遍。
淮茹，明儿去供销社给棒梗扯块的确良。她抽出几张票子塞给儿媳妇，剩下的麻利地塞进了裤腰暗兜。
棒梗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易中海的胳膊：爷爷最好了！等我长大赚钱了，天天给您买烟抽！
也不知道是不是贾张氏教育的话术，亦或者看到真钱了，棒梗热情了许多。
毕竟之前棒梗在认亲上可没这么好的态度。
易中海摸了摸孩子的头，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可一转脸，就看见贾张氏正用胳膊肘捅秦淮茹，两人交换着眼色往屋里走。
宴席散后，易中海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看着剩下的钱发呆。
一大妈走过来，叹了口气：老易，你这是何苦呢？明知道贾家那老婆子不好惹...
我这不是为了以后有人养老吗？易中海苦笑，棒梗那孩子虽然现在不懂事，但毕竟年纪小，好好培养，将来...
你呀，就是太实在。一大妈摇摇头，我看那贾张氏分明是冲着钱来的。
与此同时，贾家屋里也正热闹着。
贾张氏把钱往桌上一拍，对秦淮茹说：这钱我拿四十，剩下二十给你们娘几个。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妈，棒梗是东旭的儿子，这钱是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贾张氏眼睛一瞪，要不是我出面，易中海能舍得掏钱？四十块我还嫌少呢！
小当和槐花躲在里屋门后，偷偷看着这一切。
槐花小声问：姐姐，奶奶为什么生妈妈的气啊？
嘘，别说话。小当捂住妹妹的嘴，大人的事咱们别管。
秦淮茹最终妥协了：妈，您说得对，这钱您拿大头是应该的。她顿了顿，不过棒梗那边...
棒梗才多大？要钱干什么？贾张氏不屑地摆摆手，我替他存着，等他长大了娶媳妇用。
秦淮茹低下头不再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晚上等贾张氏睡下后，她悄悄把棒梗叫到厨房。
儿子，今天干爷爷给你的红包，奶奶给你了吗？秦淮茹小声问道。
棒梗摇摇头：奶奶说替我存着。
秦淮茹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给儿子：妈这儿有点钱，你拿着，别让奶奶知道。在学校买点好吃的，别亏着自己。
棒梗眼睛一亮，赶紧把钱藏进鞋垫里：谢谢妈！
记住，这事谁都不能说，连小当和槐花也不能告诉。秦淮茹叮嘱道。
棒梗点点头，忽然问：妈，我以后真的要给干爷爷养老吗？
秦淮茹愣了一下，轻轻抚摸儿子的头：现在还早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特意等在院门口，见棒梗要去上学，赶紧递上一个油纸包：棒梗，干爷爷给你买了肉包子，趁热吃。
棒梗接过包子，难得地露出笑容：谢谢干爷爷。
易中海心中一暖，刚想再说点什么，贾张氏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棒梗，磨蹭什么呢？上学要迟到了！
看着棒梗跑远的背影，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转身回到屋里，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是他这些年攒下的积蓄。
数了数，原本五百多的存款，经过这次认亲，加上给贾张氏的六十块，只剩下四百多了。
养老...真的靠得住吗？易中海喃喃自语。
也许，这场始于利益的认亲，终究会结出几分真情的果实？
晚饭时分，易中海蹲在自家门槛上喝粥，棒子面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贾家屋里飘来炖肉的香味，伴随着欢声笑语。
奶奶，我要吃肥的！棒梗的声音里透着得意。
吃！管够！贾张氏笑得见牙不见眼，往后咱们家顿顿见荤腥！
秦淮茹的声音低低的：妈，还是存些吧，东旭走的时候欠的债...
怕什么？贾张氏打断她，有老易在呢！
易中海的粥碗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果然去了供销社。
回来时不但买了书包，还扯了几尺花布。
贾张氏在院子里逢人就说：瞧瞧，这是我们家棒梗他干爷爷给买的！
中午时分，易中海在门口休息，贾张氏就凑了过来：老易啊，棒梗的球鞋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