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从前的苏清鸢,听闻此话定会心口作痛,追忆年少情意,低声委屈求温存。 可坐在这儿的是沈昭离。
她听完,只是浅浅颔首,连半分失落都没有流露:“世子没事也少找我。”
说完直接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走。
萧景渊反倒僵在椅子上。 他预想过她落泪质问埋怨,甚至预想过她提起年少相守的旧情,唯独没料到,她竟是这般毫不在意,说走就走。
一股无名火气堵上胸口,他沉声道:“苏清鸢,你就没有别的想同我说?”
沈昭离脚步顿住,回头斜睨他一眼,语气凉丝丝的:“说什么?浪费口舌。”
话音落下,不等萧景渊再开口,她径直掀帘走出书房。
书房之内,萧景渊坐在原处,手握得紧紧的,心口又闷又躁。 往日那个满眼都是他的青梅竹马,如今看他,竟如同看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走出书房回廊,庭院花木繁茂,落英簌簌。
黑魔书:“魔尊大人,按照时间线,不出半月,柳如烟就会确认怀上身孕。再过不久,侯老夫人就要安排那一场山匪劫杀。”
沈昭离缓步踩过青石地面,衣袖拂过飘落的海棠花瓣。
“老夫人要动手,柳如烟想要玩情趣,萧景渊被蒙在鼓里。三方各怀鬼胎。怎么也得好好看看这出戏,看过瘾了再收拾。”
黑魔书:“那咱们需要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看戏就行。” 沈昭离眼底寒光微动,“老夫人出发点是护侯府嫡脉,只是手段阴狠。可萧景渊昏聩,为一个外室,将来要构陷苏家通敌,满门屠戮。这笔账,不能算在老夫人一人头上。护着儿子萧念安,再把这台戏看完整。”
回到主院,小小的嫡子萧念安正从学堂回来。 不过四岁的孩童,粉雕玉琢,看见沈昭离,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快步扑进她怀中:“母亲!”
沈昭离弯腰稳稳将孩子抱起,方才冷硬的眉眼柔和些许,指尖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发顶:“今日先生教了什么?背来听听。”
萧念安叽叽喳喳,奶声奶气背诵诗文。 这是原主拼尽性命也要护住的骨肉,沈昭离的任务就是护着他安全长大继续侯府。
入夜。 萧景渊依旧没有回主院,车马悄悄驶出侯府,又奔去柳如烟的外宅。
侯府下人们私下窃窃私语,昔日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如今世子夜夜宿在外室,府内没有通房姬妾,可世子的心,完完全全落在了一个舞女身上。
第二日清晨。沈昭离传唤府中管家,要盘点侯府库房所有公中出入账簿。 大摞账簿搬至正厅案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
这些财产可都是念安的,不能便宜的了外人。
没过多久,萧景渊一脸疲惫从外面回来。昨夜在外宅哄闹半宿,柳如烟为一支赤金点翠簪子闹得落泪,折腾他大半宿。
刚入府门,便听闻世子夫人正在清点公库,他心头一紧。
柳如烟的生意刚见起色,那些源源不断送往柳如烟外宅的金银珠宝,大半,都是他私自挪用侯府公帑。
他快步踏入正厅,就看见沈昭离端坐案前,一页一页翻阅账簿,神色平静肃穆。 管家垂手立在一旁,一一回禀各项开支。
“近三月,库房拨出赤金、珠玉、绸缎多批,无府内使用记录。” 沈昭离指尖点在账簿的一行记录上,声音清晰,“管家,把每一笔支取的经手人去向,全部摘录出来,一式两份,一份留府归档,一份送呈永宁侯与老夫人过目。侯府公产,容不得私下暗地挪移。”
“是,夫人。” 管家躬身应下。
“放肆!” 萧景渊大步上前,脸色铁青,厉声开口,“不过些许零碎物件,何必这般大张旗鼓,闹得阖府皆知?”
沈昭离缓缓抬眼,直视他暴怒的面孔,没有半分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