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永斗很快接到了辽东的密信。他看完内容,既兴奋,又为难。
雄霸辽东大金汗国能给晋商承诺:大金国入关后,赐晋商为皇商。
这很难得,是个绝佳的机会。
辽东建奴,本就是晋商的长期贸易伙伴,从李成梁时期就开始了,已经有近百年的贸易联系,给他们贡献了巨大的商业份额和贸易利润。
有了大金国大汗许诺,以后大金国打到哪里,他们的商路就能通向那里,这可是绝对垄断的地位。
不说贸易利润,单单军饷白银汇兑这一块,就能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值得晋商压上全部身家去争取一下。
在大明,晋商本也算是富甲一方的巨贾,但也仅仅限于北方,是偏安一隅地方性商贾。
东南的海贸,西南的山贸,都没有他们插手的机会。
尤其近年来海贸的发展,利润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商业的发展,怎么能不让他们眼红?
面对这样的肥肉,晋商很渴望去分一杯羹,但各地域都有地方保护主义,本地的势力集团把持很严密,他们根本无法入场。
晋商在朝堂上收买了很多官员,其他地域的商贾也都有自己的背后势力,有很多官员还是双重身份,即代表晋商,有代表其他商贾。
朝廷的官员们利用手中权力两头通吃,谁给的多就替谁说话,利用官府的施压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要想打破这种困境只能推翻固有的秩序重新开始,这样自己的势力才能占据绝对优势,能够将晋商商路铺满全国。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晋商已经不是一年前的晋商。
天启七年六月,晋商还是资金雄厚,手中握着多支商队,护卫也有数千人,能在草原上横着走。
都说该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砸脚后跟。
晋商完完全全体会到这种感受,去年冬天连续三次大商队出塞都遇到了悍勇的马匪,不光所有货物都丢了,连数千护卫都损失殆尽。
甚至高价聘请的官军押韵也都打不过马匪,被张家口总兵侯世禄讹去了大量的白银包赔损失。
再后来,接到建奴要西征,让他们准备物资。
他们非常高兴,没想到坐在家里也能把买卖做成。
一方面,晋商不用出塞面对凶悍的草原马匪,也能赚取大量的金银财务;
另一方面,建奴八旗大军野战无敌,这次西征一定会消灭那股马匪打通商路;
建奴八旗是来了,粮食物资也交易了,为了不扎眼,暂时将银两物资埋在别院,准备等到事态平稳下来再挖回来。
结果,又遇到了土匪打劫,不光挖走了金银财务,还烧坏了别院,死了人,什么都没有得到。
一连串的损失,让晋商的家底都掏空了,他们开始捉襟见肘。
再加上前段日子,得到建奴的命令,想办法刺杀崇祯,又是花费巨大,他们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现银购买物资了。
“来人!去吧其他几家家主请来!有大事商量!”范永斗吩咐下人。
大明紫禁城。
朱由检忍受了三天的模拟中毒折磨,现在已经熬过去了。
他慵懒地躺在软榻之上,吃着冰镇葡萄,四周的冰桶里的冰块散发着丝丝凉气,酷热的气温都被挡在屋外,非常惬意。
这几日,他为了骗过朝堂上别有用心的官员,可是吃尽了苦头,每一次症状来袭,他都疼得死去活来。
御医开的解毒药剂给他端来了,他根本不敢喝,毕竟这些郑重都是模拟的。
他趁人不注意统统利用空间全部收走,一滴都没有下肚。
他害怕呀,他非常害怕这些御医给他用一些慢性毒药。
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老朱家已经有好几个皇帝死于御医手里,他也不得不防。
他利用系统检测了这些药物:药汤的成分很复杂,但对于解毒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并且药汤子里确实含有微量有害物质!
朱由检一度想将王经纶也给砍了。
自己如此重用他,他竟然也敢给自己下毒!
但回头又一想,也就释然了。
这些药汤子,可是用多种草药熬制而成,没有后世的提纯,混有杂质也很正常,是药三分毒也许就是这么来的。
只是苦了董海川他们这些侍卫,每天都要喝这些苦药汤。
48个小时以后,朱由检咬牙切齿的将模拟程度调整到30%,又是能调整的最低程度。要想继续调整模拟度,还需要等待12小时。
调整以后,发病的间隔确实长了很多,一天也就发作一两次。
故而,朱由检还是要时不时要发病一次,被折磨的死去活来,非常逼真。
经过几日的模拟,已经让朝堂上的众臣成功的相信:崇祯皇帝中毒颇深,经过三天治疗症状还是很严重。
张家口,范永斗府邸。
很快各位家主纷纷赶来,一个个喜气洋洋,兴奋讨论京城的消息。
范永斗拉着脸:“各位家主在高兴什么?”
王登库拱手:“范家主,根据京城传回来最新的消息:小皇帝……”
“住嘴!”范永斗一拍桌子,“王家主想死不要拉上大家!这些话是你能说的吗?你难道不怕灭九族吗?”
王登库一个激灵,诺诺自语:“这里又没有别人,没必要这么谨慎吧!”
范永斗长叹一口气:“诸位,一些事情可做不可说,一些事情可说不可做!
如果诸位认为已经可以掌控时局,那就错了!
这次行动并不圆满,还有很多死士落入了他们手中。
虽然我们尽可能的清理了所有的痕迹,但不敢保证没有留下一丝破绽。
锦衣卫和东厂可不是吃素的,他们的刑讯手段也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谁能保证那些死士一定能够熬得过去?”
田兰生愤怒地说:“那些死士也都是废物,养了他们那么多年,该他们拼命的时候反而贪生怕死!
他们的嘴里都含着毒药,被抓时为什么不吞药自杀?白白留下很多漏洞!让咱们跟着担惊受怕!”
黄永发拍拍田兰生的肩膀:“田兄也不用太担心,这些死士都是炮灰,他们根本不知道任何核心秘密,即便被抓也无所谓的。”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可再说半个字,你们看看这个!”范永斗将密信递给其他家主。
众人看完都非常高兴。
翟堂一拍桌子兴奋地说:“这不是好事吗?给了咱们承诺,有和咱们做大买卖!我马上回去联系物资!”
“翟家主,你家真是家底丰厚呀!经历了这么多事,还能从容应对!”田兰生讽刺道。
“也没有了,我家还不如你们几家呢!”翟堂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往回圆。
紧接着一拍脑门:“对了,咱们手里虽然没有现钱,但咱们有信誉呀,可以用咱们的信用担保,先从各地筹备物资,待到回款后再付给他们钱又不是不行!”
“对呀,翟家主这个方法非常可行!这样一来,问题岂不是就解决了?”王登库抚掌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