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术”这个词,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民族,都包裹着一层神秘而诡异的色彩,足以勾起人最丰富的想象力。
樱花国向来有“八百鬼神”之说,自古以来的神鬼故事比他们的正史还要多出几十倍,对超自然力量的敬畏早已刻在骨子里。
而华夏拥有五千年文明,若论起神异传说,只会比樱花国更深厚、更庞杂。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华夏巫术”这四个字背后蕴含着多大的威慑力。
朱胤泽本是闲来无事,想吓唬一下这两个樱花女星,没料到旁边的林芝玲也听得聚精会神,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心里暗暗纳闷——林芝玲是华夏东离岛的土着,按说该听过“跳大神”这类说法才对,怎么也这副神情?
来不及细想,他索性带着三女下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两条腿翘到茶几上,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说起跳大神,那可是咱们华夏文明的瑰宝。对了,你们仨确定都没听过这个吧?”
看着三女一脸严肃地连连点头,朱胤泽彻底放下心来,清了清嗓子开始“科普”:“要说跳大神,就必须先提咱们华夏的中医。这个你们总该听过吧?”
三女立刻点头。
冰淇布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樱花国也有很多中药店,中药在那边很畅销。不过正经的中医就很少见了,唐人街里或许有,但我从来没进去过。”
朱胤泽又看向醒目亚美和林芝玲:“你们呢?”
醒目亚美歪着头想了想:“我也只是听说过‘中医’这个名字,没亲眼见过大夫诊病。”
林芝玲也摇了摇头:“我家虽然在东离岛,但从小到大上的都是西方制式的学校,后来又去多伦多读大学,接触的都是西医体系。对于中医,也只知道些皮毛,比如针灸、中药什么的,具体怎么回事,其实不太清楚。”
朱胤泽这下彻底放了心,开始滔滔不绝:“中医之术博大精深,讲究‘望闻问切’四字真言。真正把中医学到巅峰的名医,往往看你一眼,就知道你身上有没有隐疾;治病救人时,一根银针、几副草药,就能化腐朽为神奇,说是‘活死人肉白骨’也不算夸张。”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点惋惜:“不过到了新世纪,西医越来越昌盛,中医却日渐衰退。主要原因是西医的仪器更新换代太快,诊断起来直观又高效;
而且西医的知识体系可以大规模培训,哪怕是刚毕业的医生,进了医院按流程分科室、做检查,找到病因就能开药、安排手术,上手很快。”
“但中医不一样。”朱胤泽坐直了些,语气郑重起来,“任何一个中医,从学徒到能独立行医,哪怕是天纵之才,出身于世代行医的世家,有祖辈手把手教导,没个十多年功夫也成不了气候。这也是如今好中医越来越少的原因。”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吐出一个词:“不过,中医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有一个名字——叫巫医。”
“巫医”这两个字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芝玲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醒目亚美和冰淇布更是挺直了背,眼神里写满了紧张——这个词比“巫术”更具体,也更让人心里发毛,仿佛一下子把她们拉进了光怪陆离的神鬼世界。
朱胤泽看着她们紧绷的样子,心里暗暗发笑,面上却依旧一本正经:“想听我接着往下说吗?这巫医的门道,可就深了去了……”
“说到巫医的起源,就要提到华夏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始职业,祝由。而祝由术就是华夏古代巫术与医术结合的治疗方术,主要方法是咒语,符箓和仪式。而今天,我要使用的这个巫术,就是祝由术的其中一种。”
看着三女脸上越发紧张的神色,朱胤泽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要进行巫医的仪式,得准备不少东西,咱们现在手边什么都没有,只能简化一下。你们先等会儿。”
说着,他转身去找了几张A4白纸,又拿了把美工刀,裁成巴掌大的长方形,看着倒真有几分符箓的模样。
接着,他从酒柜里取了个青瓷小碗,倒了半碗白酒,放在茶几中央。
做完这些,他又翻出自己的数码相机,点开相册慢悠悠地翻着,找了好一会儿才停在一张合影上。
那是他拍《少年包青天》时,和周捷的合照——周捷刚拍完一场爆炸戏,脸上还沾着黑灰,额头中间贴着标志性的月牙印记,偏偏还画着浓黑的烟熏妆,身上的戏服破破烂烂,看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朱胤泽把数码相机摆在桌子中央,屏幕正对着三女,又从抽屉里摸出两根白色蜡烛,一左一右摆在相机旁点燃,跳动的烛火映在周捷那张“恐怖”的脸上,气氛顿时又阴森了几分。
他自己则拿起一支红色原子笔,转了两圈,看着三女问道:“仪式第一步,得有人先来试试。谁想第一个来?”
三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紧张,没人敢先开口。
朱胤泽本以为性子活泼的醒目亚美或者好奇心重的林芝玲会抢先,没料到一直安静的冰淇布忽然举起了右手,神情严肃得近乎凝重:“我来。”
朱胤泽愣了一下,随即把笔递给她,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神秘:“用这支笔,写下你最恨的人的名字。记住,写的时候,一定要想着他们在你生命里留下的所有痛苦,越真切越好。”
冰淇布接过笔,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深吸一口气,在裁好的白纸上郑重地写了起来。一个名字,两个名字,三个名字……她写得很慢,笔尖划过纸面时用力极重,仿佛要把那些字刻进纸里,每一笔都带着难以言说的很狠厉之意。
等她写完,朱胤泽拿起白纸一看,顿时皱起了眉:“阿布,你这写的都是樱花文啊,我看不懂。能不能写成华夏语名字?”
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松了些,林芝玲和醒目亚美忍不住相视一笑,连冰淇布自己也绷不住,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接过纸笔,重新写下三个华夏语名字。
朱胤泽看着认真写名字的冰淇布,说道:“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真的想接触到华夏巫术吗?你要明白,有一些事情,当你们见到了之后,恐怕你们这一生都要和我牵连在一起,想要回头都没有机会,你们最后再想想,真的确定吗?”
冰淇布抬起头看向了醒目亚美和林芝玲,醒目亚美红着脸说道:“杨小姐说,我就是来跟着阿布姐姐一起伺候老板的。”
林芝玲脸上一热,看了看两个樱花女星,又看了看朱胤泽,说道:“我来之前,师兄告诉我,如果想要真正的把握自己的命运,就要有最强大的靠山。朱先生如果能救我脱离苦海,我也愿意伺候朱先生,终生不嫁。”
朱胤泽感觉有点牙酸,他装模作样地拿着纸,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指着第一个名字问道:“益田风?她是你什么人?”
“我原来的公司老板。”冰淇布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刻骨的厌恶,“她发动公司政变,把我的老师松浦胜人罢免了,还想插手我的创作、形象和所有合约,是毁了我事业的最大仇人。还好杨小姐及时把我从那个泥潭里拉了出来。”
朱胤泽点点头,又指向第二个名字:“那这个松浦胜人不是你的老师吗?为什么你要写上来呢?”
提到这个名字,冰淇布的声音里多了点复杂的嘲讽:“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前公司的老板……还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们瞒着所有人好了两年,结果后来,我撞见他和三个艺妓蒙着眼睛玩捉迷藏。”
“我靠,这也太渣了!”朱胤泽忍不住骂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阿布,有老板在,肯定帮你出这口气。”
他顿了顿,拿起纸指向最后一个名字,语气放缓了些:“第三个,冰淇真理……这是你母亲?”
冰淇布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又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厉:“是我母亲。那个把我当成银行提款机的母亲,那个勾引我初中同学、故意散播谣言让我臭名远扬,逼得我不得不退学而走上音乐之路的母亲。呵呵……”
最后那声笑,比哭还要难听。
旁边的林芝玲和醒目亚美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震惊和同情。
(平行世界,请勿带脑子!)
朱胤泽也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冰淇布吸了吸鼻子,声音低得像耳语:“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是我父亲。他在我三岁时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甚至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醒目亚美连忙走过去,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冰淇布靠在她怀里,苦涩地笑了笑:“他已经在我生命里消失快二十年了,我总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他。可每次听到‘父亲’这两个字,心里还是会痛。”
话音刚落,她再也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多年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朱胤泽看着眼前崩溃痛哭的冰淇布,心里咯噔一下——他原本只是想借着“跳大神”的由头吓唬她们一下,活跃活跃气氛,没成想玩脱了,竟勾起了冰淇布这么多痛苦的往事。
他看着那两根跳动的蜡烛,忽然觉得这仪式一点也不好玩了,只剩下沉甸甸的沉重。
朱胤泽看着还在低声啜泣的冰淇布,深吸一口气,神情忽然变得郑重:“你们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沐浴更衣。”
说着,他转身上了楼,没一会儿浴室就传来哗哗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