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旁边的墙壁突然被轻轻敲响了,朱胤泽的声音传了过来:“小罗,你睡了吗?”
罗慧娟心中一惊,抓着被子的手臂瞬间绷紧,指尖都有些发凉。
她和朱胤泽住的是一间大房隔成的两个小间,中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木制的通风墙。
虽然杨雪跟她说过,朱老板不是那种会强迫女生的人,蔡婷婷也偷偷跟她证实过这一点,但此刻孤身一人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忐忑。
毕竟,电视电影里面的大老板都不是什么好人。
罗慧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小声回了一句:“还……还没睡,老板,有事吗?”
“闲着没事,聊聊呗?”
“好,好啊!”罗慧娟连忙应道,心里的紧张却莫名消散了些。
于是,两个人就隔着这道薄薄的木墙聊了起来。
从罗慧娟在北电两年半的学校生活,聊到专业课上严厉的黄扒皮老师,还有总爱给学生塞剧本的崔伯乐;
从她老家哈尔滨的冰雕节,聊到父母开的那家小餐馆,说妈妈做的锅包肉是全东北最好吃的;又说到她的梦想——其实不想当什么大明星,就想演几个让人记得住的角色,让爸妈在电视上看到时能骄傲地跟邻居说“那是我闺女”。
罗慧娟本就是个爱聊天的性子,起初还有些拘谨,聊着聊着就放开了,连白天的疲惫都忘了,越说越起劲,说到高兴处,忍不住砰砰地拍了两下炕沿。
又聊了好一会儿,罗慧娟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老板,你和雪姐认识多长时间了?”
这个问题抛出去,墙那边却没了动静。过了几秒,传来一阵轻轻的呼噜声,均匀又绵长。
“嗯?”罗慧娟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这就睡着了?自己还没聊够呢!
她带着三分小小的不满,撅了撅嘴,可听着那安稳的呼噜声,心里倒也踏实了,打了个哈欠,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剧组的拍摄照常进行,只是朱胤泽身后,多了个形影不离的“跟屁虫”。
只要一得空,罗慧娟就凑过来,一会儿问:“老板,你喝茶吗?我给你泡茶去。”一会儿又说:“老板,你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捏捏肩膀,我手法可好了。”
哪怕朱胤泽起身想溜达溜达,她也立刻跟上:“老板,你要去哪儿?我帮你拿东西啊!”
姚本杉在一旁看得直乐,凑到朱胤泽身边叹道:“我说兄弟,你到底花了多少钱雇的这个助理?这也太尽职尽责了,比我那几个徒弟贴心多了!”
朱胤泽故意板起脸,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就她这粗手笨脚的样子,没让她倒找钱就不错了!”
罗慧娟闻言也不恼,就拿着把蒲扇凑过来,给朱胤泽轻轻扇着风,笑着说:“雪姐特意交代过,必须把您伺候舒坦了,要不然我一个月一万的工资可就泡汤了。”
“一万?”旁边的山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一把抢过罗慧娟手里的扇子,几步跑到朱胤泽面前,使劲扇了几下,笑嘻嘻地说:“朱老板,您看我怎么样?我给您当助理,不用一万,八千就行,合适不?”
朱胤泽斜了她一眼,故意逗她:“你?想给我当助理啊?行啊,先唱段《王二姐思夫》给我听听,唱得好再说。”
山杏一听,胸脯一挺:“您就瞧好吧!”
只见她往院子中间一站,左手虚握成拳当鼓板,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当鼓键,嘴里“咚咚锵锵”地打起了家伙点,亮开嗓子就唱了起来,高腔一甩,穿透力十足:
“看前影好像我的二哥,张廷秀,
看后影也像我那二哥,张相公。
看他头上无有状元帽,
身上穿的是补丁襟。
腰中紧系稻草绳,
打板的破鞋麻绳缝。
左手拎着黄瓷碗,
打狗木棍他右手擎。
我有心上前把他认,
又怕错认了陌生人,
惹得春红笑我痴情。”
一段唱完,院子里的人都鼓起了掌。
姚本杉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点头叹道:“雪晶这嗓子,真是老天爷赏饭吃,透亮!”
谁料,原本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朱胤泽,忽然坐直了身子,手中轻轻拍着椅子的木质边框,合着节奏,竟接了下段,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韵味:
“小生我未曾说话身打一躬,
口尊声王府小姐你要细听。
你休当我是街上花子乞丐,
我本是你的二哥转回家中。
我问声岳父岳母二老人家可都好?
二妹你的身体可都安宁啊?
二妹呀——”
最后那个“啊”字,在他情魂技能的加持下,尾音陡然拔高,婉转悠扬,像一线牵丝直上云端,又带着几分历经风霜的沧桑,听得周围几个唱二人转的老演员都吃了一惊,纷纷对视——这调子,这韵味,可不是随便能唱出来的!
山杏被那拔高的尾音惊得愣在原地,随即眼睛越发明亮,用力拍着手:“朱老板,真看不出来,您这嗓子够专业的啊!比我们剧团那些老伙计都有味道!”
朱胤泽笑了笑,摆了摆手:“小意思,平时没事瞎唱着玩而已。”
姚本杉在一旁听得兴起,凑过来打趣:“可以啊阿泽,合着平时听我们唱戏没白听!还能接上这么两句,再来一段听听,让大伙过过瘾!”
朱胤泽心里一动,想起系统面板里那个刚花了一千一百多亿升到宗师级的“语言艺术表演奥义”技能,顿时多了几分兴致。
他依旧半躺在藤椅上,懒洋洋地喊了一声:“二柱子,给我起个鼓点。”
旁边的张晓菲一听,立刻精神了,脆生生应道:“得嘞!”
他往院子中间一站,左手虚握成拳当鼓,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作棒,按照二人转里“三墩四棒”的节奏,嘴里“当当当”地打起了过门,节奏明快又带劲:“当当当,等了等了当,等了等了,等了等了,当当当——”
鼓点一落,朱胤泽清了清嗓子,开口便唱:“日落西山呐——黑了天呐,哎哎哎呀——”
这一声起腔,调子不高,却带着股穿透人心的沧桑。
紧接着,他声音渐稳,吐字清晰,韵味十足: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
十家都有九家锁,就有一家门没关。
鸟奔山林虎奔山,喜鹊老鸹奔房檐。
行人君子奔旅店,耍钱哥们上梁山。
我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赶山鞭。
文王鼓是驴皮幔,横三竖四八根弦。
四根朝北安天下,四根朝南定江山。
上边还有一串钱,乾隆道光配开元。”
一段神调唱下来,亮而不尖,厚而不闷,转音处自然流畅,拖腔时韵味悠长,把神调里那股子神秘又接地气的劲儿唱得淋漓尽致。
院子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听呆了,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才猛地反应过来,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掌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大奎在一旁看得直咂嘴,凑到二柱子身边叹道:“咱这位师叔,是真内行啊!这神调的味儿,比我爸唱得都正!”
二柱子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佩服:“不止内行那么简单。你瞅瞅,师叔一直半躺着呢,就这姿势,气息还能这么稳、这么长,没有个几年苦练,绝对唱不了这么透亮!”
大奎皱着眉看了看藤椅上笑嘻嘻的朱胤泽,一脸纳闷:“可……可师叔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唱二人转出身的啊?”
二柱子挠了挠头,迟疑道:“难道……是天生的天才?张嘴就会唱?”
大奎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信:“你信吗?这玩意儿哪有天生就会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没下过苦功夫,能唱出这股子老味儿?”
二柱子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看着朱胤泽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琢磨不透的好奇。
刚刚借着一段神调“装逼成功”的朱胤泽,正靠在藤椅上美滋滋地喝着罗慧娟泡的龙井,享受着周围投来的钦佩目光,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惬意。
罗慧娟眼疾手快,连忙从桌上拿起手机接起,看了一眼,轻声对朱胤泽说:“老板,是陈好小姐。”
说着,把手机递到他耳边。
刚把手机贴到耳边,就听见陈好带着哭腔又满是怒气的声音:“阿泽,李鞍那个混蛋……他要我拍大尺度的戏!”
朱胤泽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猛地坐直了身子,语气一沉:“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把事情说清楚。”
陈好在那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情绪压下去,声音依旧带着颤抖:“是电影里的一段戏……玉娇龙和罗小虎不是不打不相识吗?后面有段剧情是他们在沙漠里……发生了关系。
李鞍说要把这段拍得‘真实’,让我和张真……亲自演,不能用借位。我跟他说了,这段戏尺度太大,要是非拍不可,必须找替身。可他不同意,说什么‘艺术需要牺牲’,还说我要是不配合,就换演员……”
“呵,”朱胤泽闻言,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他倒是会拿‘艺术’当幌子。还特么换演员?我看他是皮痒痒了。你的安保呢?把电话给她们。”
陈好立刻朝着旁边喊了一声:“小宋姐!”
很快,一个干练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朱先生,我是小宋。我们四个人在剧组,保护陈小姐和肖小姐。”
朱胤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晚上找个机会,派人去李鞍的房间。给我‘教训’他一顿——记住,要那种表面不见伤的,警告他一下,最重要的是,既要让他心里清楚是谁,又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小宋愣了一下,但立刻沉声应道:“是,朱先生!我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好几次看陈小姐的眼神都不对劲。您放心,这事我们保证办得干净利落。”
挂了电话,朱胤泽脸上的寒意还没散去。
罗慧娟在一旁没敢多问,只是默默地给他续了杯茶。
不远处的二柱子悄咪咪的收回了脑袋,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
这些天真没看出来,自己这个师叔,心思不一般的重啊!
朱胤泽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心里冷哼——真当他的人是好欺负的?敢打陈好的主意,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当天半夜,《卧虎藏龙》剧组下榻的酒店里,突然传出一阵骚动。
导演李鞍在起夜时“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来,疼得嗷嗷直叫。
等被人发现送到医院检查,结果是三根肋骨骨裂,得住院至少一个月才能下床。
剧组顿时乱了阵脚,最后还是副导演临危受命,暂时接过了拍摄事宜。
没了李鞍在旁边指手画脚,陈好和肖蔷的戏份拍得异常顺利,尤其是那段被要求“真实演绎”的沙漠戏,副导演很识趣地采用了替身和借位拍摄,压根没提什么“艺术牺牲”的话。
一个月后,李鞍裹着绷带回到剧组,看着井然有序的拍摄现场,脸色复杂,看到陈好和肖蔷时,眼神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忌惮。
从那以后,整个剧组的氛围反而因此变得和谐了不少。
朱胤泽在《牛老根》剧组待了差不多一个月,眼看着四月都过了大半,这天上午,剧组忽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为首的中年男子一进院子,看见姚本杉就张开双臂,哈哈大笑地走过来和他紧紧拥抱:“本杉,可算见到你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姚本杉把人往农家院里请,落座后才给朱胤泽介绍:“阿泽,这位是山东电视台的台长老韩,韩强;这位是总编辑朱姐,朱敏。都是我的老交情了。”
又转向两人,“这是我弟弟,朱胤泽,索尼华夏的副董事长,也是咱这部戏的大东家。”
韩强和朱敏一听“索尼华夏”四个字,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索尼华夏虽是索尼集团的分公司,但近两年在华夏境内风头正劲,不仅在影视圈投了不少大制作,曲艺界的大型活动也常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尤其是去年斥资数千万拿下春晚广告标王,更是让业内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