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歌从通风管道跃出的瞬间,身体还没完全落地,耳朵里就听见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她手腕一翻,盾牌边缘钩住出口金属框,整个人借力下滑半米,枪口打出的第一发直接擦着头顶飞过,打在铁皮上“铛”一声炸出火星。她落地时顺势翻滚,战术靴踩进半干的泥水坑,溅起的污水糊了小腿一圈。“我靠,这谁安排的迎宾仪式,带喷雾特效是吧?”她单膝跪地,盾牌横挡胸前,第二轮扫射叮叮当当地砸在板面上,震得虎口发麻。
断臂男子站在搅拌车斜对面的水泥管堆上,枪口稳稳压着她的位置。另外三人呈三角阵型缓缓收拢,塔吊上的狙击手已经调整瞄准镜,集装箱后的两人也端起了短突击步枪。四把枪,把她和被困在车后的苏浅浅等人全锁死了。
盛清歌喘了口气,甩了甩被汗水黏在额前的发丝。她闭上眼,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上,脑子里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共感读心技能启动。意识像一根细线,悄无声息地探向那个断臂男子。
对方脑海里闪过几个词:“先废腿,再活捉。”
她立刻明白过来:他们不想杀人,至少现在不想。目标是抓活的,可能是为了审问,也可能是要拿她当筹码。但这反而给了她机会——只要不被当场击毙,就有翻盘的可能。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战场。塔吊上的狙击手正在微调瞄准镜,嘴里还念叨着风速数据。她捕捉到那一瞬的心理波动:“三点钟方向有风,弹道需修正。”这家伙太专注了,正卡在参数计算的关键节点,反应会有两秒延迟。
就是现在。
她猛地抽出腰包里的催泪弹,手腕一抖甩向集装箱后方死角。罐体撞上铁皮发出“哐”一声,紧接着“嗤”地喷出浓白烟雾。侧翼两名伏击者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后撤两步,枪口也跟着偏移。
“三号预案启动!”她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工地来回反弹。
那四个字一出,断臂男子明显顿了一下。他眼神微变,眉头皱起——警方增援?还是诱敌战术?这一犹豫,就是破绽。
盛清歌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向搅拌车。途中一名伏击者试图拦截,她抬腿就是一记侧踹,正中对方膝盖外侧,那人闷哼一声跪地,她顺手用电击棍怼他后颈,“啪”地放倒。防暴盾往苏浅浅手里一塞:“接着,掩护队友!”
苏浅浅右腿有伤,但反应极快,接过盾牌立刻顶在身前,另一名队员趁机拖着通讯设备往后挪。三人迅速缩回搅拌车后方死角,暂时脱离直射范围。
盛清歌背靠车身,快速扫视全场。断指男子已经下令撤退,四人开始有序撤离,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兵。如果让他们就这么跑了,这次行动等于白忙一场。
她再次闭眼,共感读心再度开启。这一次,她集中精神锁定断指男子的思维。
“走地下排水口……老地方汇合……”
信息片段清晰浮现。他们打算从废弃化粪池的检修通道溜走,那里是监控盲区,而且连接市政管网,能一路通到城西工业区。
她立刻动手,拆下战术腰包里的闪光雷,设定延时三秒,猫着腰摸到通风管道入口附近。抬头看了眼上方的金属支架,估算好角度,用力一抛——闪光雷精准卡进通风管与墙体之间的缝隙,刚好挡住通道出口。
她迅速后退十米,蹲下身盯着计时器。
三、二、一。
“轰”地一声闷响,闪光雷引爆,冲击波震塌了一小段老旧管道,碎石和锈铁片哗啦啦砸下来,正好堵住检修口。里面传来一声惨叫,一人被掉落的钢筋划伤手臂,踉跄倒地。
断肢男子回头瞪了一眼,脸色铁青,但没停下,扶起受伤的手下继续往外撤。其他人也加快脚步,沿着砂石坡往围挡方向移动。
盛清歌没追。她知道,现在追上去就是硬碰硬,对方还有战斗力,贸然出击只会把自己搭进去。她迅速检查腰包里的通讯模块,拍了拍对讲机天线,按下紧急频道代码。
“指挥中心,我是盛清歌,东侧工地遭遇职业级伏击,已确认敌方身份为武装雇佣团伙,四人规模,现正沿砂石坡向南撤离,目标疑似市政排水检修道。请求立即封锁周边路口,调派特警支援,坐标已上传。”
对讲机里传来“滴”的一声回应音,信号接通了。
她松了口气,靠在搅拌车轮胎边坐下,这才感觉到左手掌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刚才翻滚时蹭破了一大块皮,血混着泥水往下淌。她扯下战术服袖子一角简单包了包,抬头望向天空。
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云层被晨风吹散,露出一丝淡蓝。工地四周静了下来,只有远处施工车偶尔传来引擎声。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七分。
二十分钟前,她还在通风管道里爬得像个逃窜的老鼠;现在,敌人被打乱阵型,队友安全脱险,支援已在路上。这场仗,她赢了开头。
她活动了下手腕,脑子里回放刚才的战斗细节。共感读心这个能力,比她想象中更实用。虽然只能捕捉到零碎片段,但结合现场判断,足够预判关键动作。就像打游戏开了个“敌方技能冷却提示”,虽然看不到全图,但知道什么时候该躲,什么时候该上。
“不过下次能不能别整这么刺激的剧情?”她自言自语,“通风管爬一半螺丝掉下来,这桥段编剧都不敢写,太丢人了。”
她站起身,走到被堵住的检修口前。碎石堆里露出半截战术靴,应该是那个受伤的家伙留下的。她蹲下身,用匕首挑开鞋面,取出里面的定位芯片——这种级别的雇佣兵,装备都会自带追踪模块,防止成员失联。
她把芯片放进证物袋,贴身收好。这是线索,也是证据。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她转身走向搅拌车后方,查看苏浅浅的伤势。右腿裤管撕开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有感染风险。她从急救包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动作麻利地处理起来。
“你咋总喜欢一个人往上冲?”苏浅浅龇牙咧嘴,“就不能等支援到了再动手?”
“等?”盛清歌一边缠绷带一边笑,“等你被人打包寄去黑市啊?再说了,我这不是来了吗,完美救场,掌声在哪里?”
“少贫。”苏浅浅翻了个白眼,“你刚才那一跳,差点被爆头,我都看见了。”
“看见了你还笑?”她抬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挂那儿?”
“那不至于。”苏浅浅咧嘴,“我要是真想看你倒霉,就不该提前在工地图纸里标出那条排水通道。”
盛清歌手一顿:“等等,那张图纸是你改的?”
“不然你以为你怎么那么巧找到入口?”苏浅浅得意地扬了扬眉,“我昨晚顺手黑进系统,给你加了个‘友情提示’图层。”
“行啊你,藏得挺深。”她摇头,“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自己运气突然变好了。”
“惊喜才更有意思。”苏浅浅哼了一声,“再说了,你不是最喜欢临场发挥?”
警笛声越来越近,三辆黑色特警车呼啸着冲破围挡,停在工地入口。七八名全副武装的队员迅速下车,拉起警戒线。带队的是李建国副组长,他快步走来,看到现场情况愣了一下:“你们俩……还活着?”
“怎么,很失望?”盛清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们好歹也是主力,不至于开场十分钟就领盒饭吧?”
李建国没理她调侃,严肃地扫视战场:“对方什么来路?”
“职业雇佣兵,战术素养高,配合默契,估计有军方背景。”她简要汇报了交战过程,“撤退路线被我用闪光雷封了,一人受伤,应该跑不远。”
李建国点头,立刻下令封锁周边所有出入口,调取沿途监控。他又看向盛清歌:“你没事吧?”
“小伤,不耽误干活。”她晃了晃包扎好的手,“对了,我捡了个好东西。”说着把证物袋递过去,“芯片,他们装备上的,说不定能顺藤摸瓜。”
李建国接过,仔细看了看:“不错,有点脑子。”
“我一直都有。”她笑了笑,“只是平时懒得显摆。”
救护车也到了,医护人员上来给苏浅浅做进一步检查。盛清歌站在一旁,望着那片被炸塌的检修口。烟尘还未散尽,断口处露出扭曲的钢筋,像一张被撕烂的嘴。
她忽然想起断臂男子最后看她的眼神。不是愤怒,也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认可?
“你到底是谁?”她低声说,“留下脚印,设下埋伏,连我的行动路线都算得死死的。你认识我,对吧?”
没人回答。
风从工地空地刮过,卷起几片塑料袋,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又落下。
她收回视线,掏出手机,打开地图App,把刚才共感读心中捕捉到的“老地方”三个字输进去。系统跳出十几个结果,她一个个划掉,最后停在一个标记为“废弃冷库”的红点上。
位置在城西,靠近老工业区,周围没有监控,也没有常住人口。
“就是你了。”她轻声说。
远处,特警已经开始清理现场。她把手机收好,走向指挥车。路过李建国时,他说:“你先回去休息,后续交给我们。”
“不了。”她说,“我还有事要查。”
“你现在是伤员。”
“我只是蹭破点皮,又不是骨折。”她眨眨眼,“再说了,我可是刚解锁新技能的男人——哦不,女人。”
李建国看着她,无奈地摇头:“你跟你爸年轻时一个样,倔得要命。”
“那是遗传优秀基因。”她笑着摆手,“走了,我去追我的‘老地方’。”
她没上车,而是沿着工地外围的小路往南走。清晨的阳光洒在肩上,暖洋洋的。她解开两颗制服扣子,让风吹进来。左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不在乎。
刚才那一战,她不仅活下来了,还掌握了主动权。
对方以为她是猎物,却不知道,从她发现脚印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猎人。
而现在,猎物已经露出了尾巴。
她走出一百米,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苏浅浅的脸。
“上车。”她说,“我知道你不会乖乖回去。”
盛清歌拉开副驾门坐进去:“你怎么在这?”
“我说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乱跑。”苏浅浅发动车子,“再说了,我可是你的专属司机兼保镖,工资还没结呢。”
“那你想要多少?”
“一顿火锅,加一句‘姐你真帅’。”
“成交。”她系上安全带,“走,去城西。”
车子缓缓驶出小巷,汇入早高峰车流。后视镜里,工地的轮廓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城市楼宇之间。
盛清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共感读心的能力还在微微发烫,像一块刚充完电的电池。
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