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战甲的身影立于虚空之巅，寂灭道则在他周身凝成实质的黑色光焰，每一缕跳动都能让周遭的空间寸寸湮灭。他的面容隐在战甲阴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瞳孔泛着死寂的灰光，扫过战场时，连呼啸的杀伐之声都为之凝滞。
这便是毁灭者本尊，自上古多元宇宙崩塌后，第一次完整地现身于诸天之前。
“楚尘。”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磨盘碾过金石，带着终结一切的漠然，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出来受死，饶这些蝼蚁片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右手，随意地向着联盟阵线的方向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效，唯有一层淡黑色的寂灭波纹，以他掌心为中心，如同平静湖面荡开的涟漪，慢悠悠地向着前方扩散。
可就是这看似缓慢的波纹，所过之处，虚空尽数化为虚无。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座战阵连防御光罩都来不及亮起，便如同被狂风卷过的沙堡，瞬间溃散开来。阵中的将士口喷鲜血向后倒飞，不少人身上沾了一丝黑纹，体内的神力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寂灭消散，连神魂都变得萎靡不振。
“放肆！”
破灭始祖怒喝一声，纵身跃至阵前，长刀横劈，赤色的破灭刀光凝成一道横贯天际的长虹，狠狠斩向黑色波纹。
与此同时，混沌始祖双手结印，浑浊的混沌之气翻涌成墙；鸿蒙主宰催动维度之力，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叠在阵前；万象始祖铺开万象光带，试图消解寂灭之力；永恒始祖唤出时光长河虚影，想要延缓波纹的推进速度。
五大始祖同时出手，各色道则光芒交织在一起，凝成一道五彩斑斓的屏障，稳稳地挡在波纹之前。
这等阵容，放在以往足以覆灭任何一方大界，可在那道淡黑色的波纹面前，却显得格外脆弱。
只听一声沉闷的轻响，五彩屏障剧烈震颤，表面瞬间爬满细密的黑色蚀痕。破灭始祖闷哼一声，握着长刀的手虎口崩裂，金色的血液顺着刀柄滴落；混沌始祖面色一白，混沌气墙被压得向内凹陷数丈；鸿蒙主宰的空间壁垒层层破碎，连带着他自己都被震得向后飘退。
不过三息功夫，五大始祖联手布下的屏障，便轰然碎裂。
余波不减，继续向着后方军阵扫去。
就在此时，一道金色身影凭空出现在波纹正前方。
楚尘左手托着镇界珠，古朴的珠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光，千重万重的空间壁垒从珠体垂落，如同叠起的铜墙铁壁；右手因果剑斜指地面，周身因果道则熊熊燃烧，凝成一道金色的火焰光罩，将自己与身后的大军尽数护在其中。
“铛 ——”
寂灭波纹撞在金色光罩之上，发出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楚尘脚下的虚空瞬间崩碎出方圆百丈的黑洞，他周身的金色光罩剧烈晃动，表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握着镇界珠的左手微微发麻，经脉之中传来一阵刺痛的震荡感，连带着呼吸都滞了一瞬。
但他终究是接住了。
黑色波纹消散在金光之前，没能再往前推进半分。
“有点意思。” 毁灭者收回手掌，灰冷的目光落在楚尘身上，带着几分审视，“难怪能斩本座四尊先锋，因果之道在你手里，倒也不算糟蹋。”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足以击溃五大始祖、覆灭整支军团的一击，真的只是随手试探。
楚尘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持剑的手稳如泰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层级远超此前遇到的任何对手。寂灭道则凝练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了天地本源的一部分，寻常的因果炼化，根本难以撼动其根本。
刚才那一下看似接得轻松，实则已经动用了他近七成的力量。
“你就是毁灭者本尊。” 楚尘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上古一战，你与创世者两败俱伤，多元宇宙崩塌，如今你卷土重来，就是为了将这残存的诸天万界，也彻底抹除？”
“抹除？” 毁灭者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存在本就虚妄，寂灭才是归途。创世那家伙造了这一堆累赘，本座替他清理干净，有何不可？”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楚尘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可这一拳之中，蕴含了完整的寂灭本源，拳锋所过之处，时间停滞，空间崩塌，连因果线都被强行斩断。周遭的一切规则都在拳力之下失去了效用，仿佛整片天地，都只剩下这终结一切的一拳。
楚尘瞳孔微缩，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将因果道则催至巅峰，因果剑上金光大盛，剑身之上的纹路尽数亮起，迎向那漆黑的拳锋。同时镇界珠悬于头顶，所有的空间之力尽数收缩，凝成一点护在身前。
“轰 ——！”
拳剑相撞的瞬间，整片诸天虚空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一圈恐怖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周遭的寂灭魔物和联盟修士来不及退避，瞬间便被余波掀飞出去。离得近的低阶存在，甚至直接在冲击波中化为飞灰。
楚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手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一路撞碎了数十层空间壁垒，直到退了近千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他抬手拭去，眼中却没有半分惧色。
反观毁灭者，依旧立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一拳，不过是拂去了肩头的尘埃。
“就这点本事？” 毁灭者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失望，“比创世差远了。看来你这转世，还没睡醒啊。”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楚尘喘息的机会，身形再次闪动，抬手便是连绵不绝的寂灭掌印。
一掌接着一掌，每一掌都带着灭世之威。黑色的掌印遮天蔽日，如同陨落的星辰，向着楚尘砸落，同时也向着后方的联盟阵线覆盖而去。
楚尘咬牙迎上，因果剑舞出漫天金色剑影，镇界珠不断释放空间壁垒，硬生生接住一掌又一掌。可每接一掌，他便后退一分，体内的气血便翻涌一分。金色的光罩越来越黯淡，连因果剑的光芒都弱了几分。
下方的战场，更是局势急转直下。
失去了楚尘的镇压，残存的寂灭魔物在本尊气息的加持下再次狂暴，向着联盟防线发起亡命冲锋。南线的破灭始祖带伤迎战，渐渐不支；西线的混沌大阵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破碎；黑暗虚空方向，苏凝霜以一己之力挡住侧翼攻势，白衣之上已经沾了数点黑痕，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各处防线接连告急，溃败的迹象从边缘向着核心快速蔓延。
所有人都清楚，仅凭现在的因果之力，挡不住毁灭者本尊。
再这么下去，整座联盟，整片诸天，都将在寂灭之中彻底湮灭。
楚尘接下最后一掌，再次向后飘退，胸中气血翻腾得更加厉害。
他望着前方步步紧逼的黑色身影，金眸深处，开始有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温暖的光，缓缓亮起。
他知道，不能再藏了。
那股自上古遗迹中觉醒、一直被他沉淀在神魂最深处的力量，是时候，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