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就这样一直又吹了三天,直到把林子义晾晒的所有鱼干都吹干了也没能有机会再次出海。
虽然没有下雨,但浪一直很大,林子义索性也就彻底的又休息了三天。一大家子人也利用这三天的时间将剩下的木耳和笋干都分拣出来了。
一级木耳分拣出460斤;二级木耳最多,足足有902斤;三级木耳则是470斤。
至于笋干,特级明笋干158斤;一级笋干245;二级普通笋干1023斤;三级老笋干则是542斤。
林子义粗略算了一下,如果这些货都卖掉的话,又是两万多块钱。
【还得是二道贩子赚钱啊!】
当然,分拣山货是其他人的事儿,林子义有他的任务。
时间退回到三天前,就在林母退股后的第二天早上,林子义又睡不着了。凌晨的时候他去码头上看了一下,浪头甚至比昨天的还大。
“这鬼天气!也没台风,也不下雨,好端端的就是起浪!这是不让渔民活啊!”同样起来到码头看海的金振南啐了一口,瓮声瓮气地骂道。
“哎。。。回去睡觉吧!咱们渔民有什么办法?逆来顺受吧!”大姨父也情绪低落地叹气道。
是啊!渔民有什么办法?大海供养了他们,但也能在顷刻间让他们覆灭。出海的渔民只能去尽量摸清大海的脾气,然后去顺应它的脾气,如果有谁胆敢忤逆它,带给自己的只能是毁灭性的灾难。
【没事儿!以后就会好起来的!可那到底算不算的上好事呢!】
林子义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近海的渔业资源逐渐枯竭,逼迫着这些靠大海生活的渔民不得不走向更遥远也更危险的深海。
但有一部分人,选择了在滩涂上、近海的范围搞人工养殖。
既然大海不给我鱼虾,那我就自己养!谁能料到人工养殖的海鲜在多年后会成为人们餐桌上的主力?
回去的路上林子义一言不发,他还在构思着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他有着旁人无法比拟的优势—先知!重活一世,他要好好利用自己的先知能力,改变自己的生活,改变所有在乎他和他在乎的人的生活!
回到家里躺在床上逐渐的睡去。可这两天的“休息”让他的身体就像一台加满油的柴油机,充满了无尽的能量。早上四点,他再一次醒了过来,并且再也睡不着了。
既然睡不着,林子义就开始仔细地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他要在八月初新房盖好之后去温市,去参加那场让整个温市沿海渔民都为之疯狂的海蜇盛宴。
可现在的治安不比以后,陆上都经常会发生打砸抢杀事件,更别说是在几乎是法外之地的海上了。他又是外地人,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他也没有狂妄到认为就凭着自己这把子身手就可以抵抗得了别人的猎枪、土铳,甚至是五六半。
“对了,五六半!村子里应该有不少闲置的五六半,我要想办法买一些过来!”林子义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动作大到甚至把旁边的张爱文也惊醒了。
“阿义!你这是干嘛啊!夜里不是去看了吗?浪还很大,你再睡一会儿吧!趁着这两天多休息会儿。”
“嗯。睡吧!爱文!”林子义给媳妇紧了紧被子,一只手顺势搭在了张爱文的腰间。
没过几分钟,张爱文再次沉沉地睡去了。林子义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穿了衣服便轻轻地出了门。
现在天还早,虽然他很急切地想要去找林书记说买枪的事儿,但再急也不能凌晨四点多去床上找人家聊不是?
于是闲不住的他再次走到了海边。
天色还是一片沉郁的青灰色,海雾裹着潮气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林子义踩着微凉松软的沙滩,走到了岸边。浪头似乎比两点的时候小了不少,海水依旧浑浊发黄,一波波漫上滩涂,又缓缓退去。
他刚走几步,目光就被前方浅滩处的一团巨大的黑影死死地吸引住,再也挪不开。
那东西横卧在潮水半退的沙地上,大半躯体浸在水里,小半压在湿沙上,体积大得超乎常理。
“这是沉船的残骸?”
林子义心头猛地一紧,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可随着他逐渐地靠近,那黑影给人一种软韧沉重,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浪卷上来地沉船残骸。
看清的刹那,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那是一只巨大的生物!
它的身体滚圆粗壮,表皮是深褐与暗紫交织的冷色调,湿漉漉地泛着黏腻的光,沾着细沙与海水留下的亮痕。
十只腕足在滩涂上胡乱摊开,最长的两条几乎拖出十几米远,腕上布满一圈圈圆盘状的吸盘,每个吸盘边缘都嵌着一圈细小锋利、泛着冷光的角质钩齿,光是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林子义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算上这辈子他和大海打了好几十年的交道,可他从未亲眼见过如此巨大的深海巨怪。
眼前这个巨大的怪物不是大王乌贼又是啥?也是得亏他前世在网上看到过一个被海浪冲到小日子的浅海里的大王乌贼的视频,深刻的印象让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深海巨物。
大王乌贼
标本
该怎么把这个巨物带走呢?
他还以为这只是一具被巨浪冲上岸的尸体。
下一刻,那庞然大物猛地一颤。
一阵低沉、带着千斤重量的蠕动,从它躯体深处传来。粗壮的腕足缓缓收缩、绷紧,肌肉在表皮下滚动,像有活物在里面窜动。
一只带着钩齿的大吸盘重重碾过沙地,陷进湿沙里,留下一圈深深的圆痕,钩齿刮过沙粒,发出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它在挣扎!
它还没死1
林子义浑身汗毛瞬间炸开,下意识往后猛退一步,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压抑。
只见这头深海巨兽微微抬起半截身体,大片海水顺着它的身躯哗哗滑落。
它似乎想退回海里,每一次无力的抽动,都带着濒死却依旧恐怖的蛮力,搅得浅水哗啦作响。那只大如脸盆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隙,昏暗中,冰冷的瞳孔对着他的方向轻轻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