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诺抬手看了看表，快十点了。
从下午到现在，绷了大半天的弦总算能松下来。
她问回来报信的人：“梁队长人呢？”
“还在后面处理交接的事，让我先回来报信。”
年轻人说完，转身又往外走，“我还得去趟城西派出所，梁队交代了，今晚抓的人先押那边。”
陆心诺点点头，目送他出了院门。
屋里又安静下来。
约摸过了半个钟头，院门再次被推开。
梁斌带着两个人走进来，身上还沾着仓库里的灰，脸上倒看不出什么表情。
陆心诺迎上去：“怎么样？”
“都办妥了。”
梁斌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接过旁人递来的搪瓷缸灌了两口水。
“赵德贵嘴硬，那个姓孙的倒是识相，进去没多久就开始交代。”
“他供出了一个名字，级别不低。我已经让人连夜去核实了。”
“南边那条线呢？”
“跟之前地质图那帮人确实有勾连。”
梁斌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姓孙的交代，他们最早就是通过南边的关系搭上的。”
“对方出钱，他们出力，目标就是城西这块地底下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姓孙的也不清楚，只知道上头很看重，催得紧。”
陆心诺沉吟片刻：“那图书馆那三个人，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梁斌摇头。
“目前看是两条线。图书馆那三个是冲着地质图去的。”
“赵德贵这边是冲着地底下的东西去的。”
“但两件事背后有没有同一个东家，还得再查。”
陆心诺没再追问。
有些事急不得，线索已经铺开了，剩下的就是顺藤摸瓜。
梁斌看了看她：“你还不回去？”
“这就走。”陆心诺拿起外套，“明天一早文物口的人进场，我能去看看吗？”
梁斌想了想：“去吧。不过别靠太近，现场要保护。远远看一眼就行。”
陆心诺应下，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夜里的胡同格外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砖的声响。
她骑得不快，脑子里还在转着这几天的事。
突然前方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是打斗声和咒骂声。
陆心诺的思绪被拉回，她反应迅速地跳下自行车，推着车子躲到一边的角落处。
此时夜色幽暗，胡同里隔一段距离才有昏黄色的灯光。
不是眼力很好的，近距离是看不清楚周遭的情况的。
陆心诺见四周无人注意，连忙把自行车收进空间。
然后换了一身黑色衣衫，稍作打扮，才从空间里出来。
打斗的有四人，不对，应该是一对三。
被三人围住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他显然是练家子，边打边问。
“谁让你们跟踪我的？”
“哼，识相的乖乖把东西交给我们走，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你觉得能在我们三人手中逃掉？”
“别跟他废话，三爷说了，不把东西交出来就不用跟他客气。”
另外三人的语气都是恶狠狠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
而中年男人“呸”了一声，回怼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望你们不要再助纣为虐。”
陆心诺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但从他们的话里大概能明白，那个被围的中年男人估计是拿了他们什么东西被追杀。
眼看四人越打越激烈，中年男人渐渐不敌。
陆心诺手里捏着几颗石子，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帮一把。
这时，胡同里的打斗声已经引得旁边住户的注意，有些人家亮起了灯光。
那三人估计是急了，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嘴里嚷着。
“妈的，别跟他浪费力气，一会有人出来就麻烦了，等老子收拾了他。”
那人说话间，陆心诺看到黑暗中闪过一抹光亮，她的眸子微眯，手中的石子飞快地甩了出去。
“嗖嗖嗖！”
“哎哟！”
“谁？谁打我！”
“我的手！”
随着石子甩出，三道痛呼声接踵响起。
中年男人愣了片刻，趁此机会飞身一跃，双脚朝三人踢去。
又是“砰砰砰”的三声，那三人被踢飞出去，撞在胡同的土墙上，闷哼几声，挣扎着想爬起来。
中年男人又“呸”了一声，一只手捂着腰侧，显然是受了伤。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我没拿他的东西，但是如果他再追着我不放，我也不怕你们。”
说完，中年男人朝着陆心诺藏身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倒在地上的三人“哎哟哎哟”地叫着从地上爬起来。
其中被打掉匕首的那人捂着手腕，朝陆心诺藏身的方向扫了一眼，恶狠狠地喊：“谁？出来！”
陆心诺没有动。
她蹲在墙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胡同里又有几户人家的灯已经亮了，有人甚至推开窗探出头来看。
那三人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再留，互相搀扶着往另一头跑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心诺又等了一会儿，才从阴影里出来。
胡同里已经没了人，地上只剩一把掉落的匕首和几滴暗色的血迹。
她走过去看了看，捡起那把匕首扔进空间，这才转身往槐树胡同方向走。
快要回到自己家的时候，陆心诺的面前出现一道身影。
“刚才谢谢同志的帮忙。”
说话的人正是刚刚提前离开的中年男人，昏黄的灯光里，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心诺。
刚才他故意提前离开，就是想看看是谁在暗中帮他的忙，没想到竟是一位女同志。
陆心诺看着他，也不否认，而是说：“不客气，顺手而已。”
她的语气淡淡，刚才的事她确实没看在眼里，他们的纠葛她也没兴趣知道。
左右就是那些恃强凌弱的事情。
不过，中年男人却不是那样想的。
他审视的目光极快地扫视了陆心诺一番。
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包。
小包不大，巴掌见方，外面裹了好几层，看着不起眼，但拿在手里的分量显然不轻。
他没有立刻递过来，而是先看了陆心诺一眼，像是在掂量什么。
“同志，刚才那三个人是青帮的，他们追了我三条街，为的就是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