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跑了一夜,天都快亮了才跑出树林,到了一条官道。
看着面前笔直的官道,赵章紧绷的神情总算放下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赵雍跑了一夜,饶是身体素质好这会也累的不行了,拄着膝盖休息了一会,赵雍对赵章说道:“你弟弟很快就会带人追过来,咱们只靠这两条腿,怕是很快就会被追上。”
赵章看了赵雍一眼:“主父的意思是?”
“你我父子怕是得找个代步的工具。”
赵章皱眉:“问题是去哪找?”
赵雍打量了一下,他们在官道上。
官道也是需要定期维护的,所以附近肯定会住着人。
两父子顺着官道一路走了几百米,果然看见了一间农舍。
门口还拴着一头毛驴。
赵雍上去敲门,开门的是个老汉。
老汉警惕的打量着赵雍父子:“你们干哈?”
赵雍拱手:“老者,我们是到邯郸做生意的商人,路上遭了土匪,财货都被抢光了,我们想借您这头毛驴回邯郸。”
老汉头摇的像拨浪鼓。
这毛驴是他家里最值钱的一份财产,自然不肯轻易相借。
赵章指着赵雍,“喂老头,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
赵雍及时捏住了赵章的嘴筒子,示意他闭嘴。
“你是谁?”老汉奇怪的问。
“我只是个路过的商人。”赵雍继续编造身份。
“我不管你是啥,反正我这头毛驴不借。”老汉说着就要关门。
赵雍只能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珏。
老汉接过去瞅了一眼,“这是块啥,石头?”
赵雍松开了赵章的嘴筒子,说:“这是块上等的白玉,很值钱。”
赵章跟着附和:“老头,这块玉能买十头毛驴。”
老汉把玉珏翻来翻去,也看不出名堂。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骗俺老汉?”
赵雍知道这老汉已经起了贪心,只需加一把火,就能让他把毛驴送出来。
“不要就给我。”赵雍上手去拿回玉珏。
老汉忙把玉珏藏进怀里,笑着说:“俺信你们了,毛驴牵走。”
赵雍让赵章牵着毛驴回到官道。
这头毛驴又瘦又小,显然不能负载两人。
赵章主动说道:“主父,你来骑吧。”
赵雍摇头。
赵章大喜:“您的意思是让我骑?”
“嗯。”
赵章兴奋的跳上毛驴。
有了这头毛驴,就不怕赵何带着狗腿子追来。
赵章看着赵雍,问:“主父,那您怎么办?”
赵雍沉声说道:“你我父子一起跑目标太大,况且毛驴只有一头,我们最好是分开跑。”
赵章心里一紧。
主父会不会是想甩开自己逃跑?
“不行,我要跟着您!”
赵章觉得跟着赵雍才安全。
“儿啊,你听我说,咱们父子两人一起跑目标太大,眼下我们必须分开,只要我们能逃过追杀,就有机会反击赵何!”赵雍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赵章想插话,赵雍抬手打断他。
“听我说完,你带着王印去邯郸,我去晋阳,只要咱们两父子有一个能逃出去,赵何就不敢难为另外一个。”
要自己带着玉玺回邯郸?
赵章望着捂在怀里的玉玺,心砰砰直跳。
若是他能带着玉玺回到邯郸假传主父的诏令,说不定能取赵何自立!
“父王,我听你的!”
赵章兴奋之下连主父都不叫了,直接喊父王。
赵雍看到赵章这副样子,心里暗笑。
你还想回邯郸当王?
估计你只能去找阎王报到了。
“路上风紧,别冻着。”赵雍艰辛的把自己的狐皮大袄脱下来给赵章披上。
赵章感动的都要哭了。
“快走!”
“嗯!”
赵章骑着毛驴走了。
看着他走远,赵雍才转身扎进路旁的干树林中。
不久,赵成带人追到官道上。
“这?条管道通到哪?”赵成询问身旁的手下。
“往东是去邯郸,往西则是去晋阳。”
赵成面色一沉。
邯郸是国都,主父很可能会带着赵章逃回邯郸。
“跟着我追!”赵成带着人往邯郸的方向追去。
跑了没一会,迎面就撞上了一支从东面过来的商队。
商队驼载着大量货物,看样子像是刚从邯郸置办货物回来。
赵成拦住他们:“你们是哪里来的?”
“我们是楚国的商队。”
这些商人有些恐惧的看着赵成他们。
面前这些照顾人披甲执锐,一看就不像善茬。
赵成问:“路上可曾遇到什么人?”
领头的一个商人回答:“不曾遇到。”
赵成又问:“真的没遇到?”
那商人想了想,说:“对了,刚才是遇到了个骑毛驴的。”
赵成忙问:“那人什么长相?”
“穿着件名贵的狐皮大袄,模样很是贵气。”
赵成大喜,看描述这似乎就是主父。
“搜一搜这些人!”
赵成大喜之余,还不忘搜查一下这支商队。
刚才这支商队说只看到了一个人,那个骑毛驴的肯定是主父,那赵章去哪了?
主父何等聪慧?说不定会让赵章藏在这支商队中借这支楚国商队逃出赵国。
手下们搜索了一圈没找到人。
赵成这才带人往前追去。
临走的时候,赵成还让手下抢走了这支商队的几匹好马。
他们走了以后,赵雍从一堆枯草里钻出来拦住那支商队。
“你又是谁?”领头的商人警惕的看着赵雍。
赵雍拱手道:“在下赵国主父,赵雍!”
……
赵成甩开了大部队,带着几个亲卫快马疾行很快就追上了骑着驴的赵章。
赵章看到赵成,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连声求饶。
赵成面无表情,只是冷眼看向旁边的亲卫。
一名亲卫抽刀上前一刀结果了赵章。
他死后,怀中的玉玺也掉了出来。
赵成捡起那枚染血的玉玺正高兴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
他们中了主父的金蝉脱壳之计。
主父既然没有去邯郸,那必定是去了晋阳!
该死!
赵成把玉玺揣到怀里,对左右吩咐:
“所有人跟我往晋阳方向追!快!”
赵成带人往晋阳的方向追了好远,直到碰见李兑,双方碰面之后才发现谁也没找到赵雍的踪迹。
“事情麻烦了!”赵成忧心忡忡的说道:“主父要是离开了沙丘,不管他出现在哪,我们都会很被动。”
李兑闻言冷笑:“公子多虑了,主父已经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了。”
“哦?”
李兑说道:“赵章谋逆,主父已经被其所害!我等可以请大王颁布诏令,严令各地郡守司马,如遇到口称主父者,杀!!”
“先生高明!”赵成竖起大拇指称赞。
李兑又接着说道:“我们还需要上奏大王,搜查官道附近的村庄城邑,防止主父躲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善!”
赵成正准备吩咐人去办,李兑拦住他说:
“公子,我等还需要再做一件事。”
“立刻动手清洗朝中那些忠于主父的势力!没有了这些人的助力,主父才真的是只拔了牙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