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撑着手臂想要躲避,但也只拖着身体移动了一点点位置。
云烁只扫了男人一眼,就判断出了对方的伤势,“多处经脉炸裂,命不久矣。”
李莲花环顾了一下四周,“看来即便我们不来,他也会自己死在这洞里了。”
单孤刀骗了师父的内力,多年都未炼化,这人采补了不少女子,不同的真气在体内攻伐,无法圆融,如今这是遭到反噬了。
也不怪他上辈子没听过这位血域魔人的消息了。
想必是江湖人铩羽而归,这位也死得悄无声息了。
李相夷听到李莲花的话,立刻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嗯?
云烁和李莲花都诧异侧头,小相夷什么时候会这么高难度的句子了?
李莲花掂了掂怀中小人,脸上满是笑意,“哪里学的?”
李相夷抬起小下巴,“上次救小朋友,方方说的。”
方方,就是方则仕了。
这位也是个促狭性子,说是听李相夷喊方叔感觉跟李莲花他们差辈了,喊哥哥又怪怪的,干脆便教着李相夷喊方方了。
云烁对着小相夷就是一个夸夸,“聪明哦。”
小相夷挺起了胸膛。
三人你来我往,一副在自己家闲聊,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的模样,石床上的男人都快被气炸了,咬牙切齿地放出了几只自己炼制的痋虫。
结果痋虫还没靠三人太近呢,就打着圈儿地飞走了。
男人面色震惊,“你们是南胤皇族后裔?”
没人回答。
严格来说如今只有李相夷一个人拥有南胤血脉了。
云烁和李莲花虽封印了身体,但他们的本体毕竟是自带法则之力的至宝,这些虫子哪里敢靠近。
不过男人显然认定了他们的身份,立刻开始进入了死前叙述心路历程的流程。
这男人原是角家的家臣,可惜角丽谯的父母并无为南胤荣光拼搏的想法,一心只想过安稳日子。
这男人觉得他们胸无大志,便出来自己打拼了。
这位也是越努力越不幸的典范了,祸害了不少人,如今自己的小命也要没了。
南胤皇族的血脉如今只剩下两支了,南胤人以草木为尊,更是奉业火痋为至宝,对初代南胤王的血脉是极为看重的。
听到男人说角家还有其他的家臣,李莲花是真的无语了。
给了这血域魔人一个痛快,李莲花出石洞的时候还在纳闷呢,“总不能二十多年后是南胤人搞风搞雨,二十多年前还是南胤人在搞风搞雨吧?”
“额……”云烁难得噎住了,绞尽脑汁才说了句:“应该还是有低调生活的吧。”
说完云烁也有点沉默了,南胤人真的很能搞事。
风阿卢偷情皇帝的妃子,混淆皇室血脉。
石寿村更夸张,整村人上阵,诱骗江湖人炼制业火痋。
再说说萱公主的四大家臣,他们倒是不想复国,过起了富贵生活,但一个个也是不消停的。
云烁看向李莲花,“要处理这些人吗?”
想到那么多南胤旧部,李莲花赶紧摇了摇头,“还是等哥哥长大,让他自己处理吧。”
过几年封磬就该找来了,要不要接手这些势力,是不是对皇位感兴趣,都要李承安和李相显自己来决定。
至于江湖……
“这个江湖会迎来它自己的新星,我们还是比较适合过清闲日子。”
这次主要是想看看这在血域之中搞事的是不是血域天魔,顺便带着小相夷出来见见世面。
哪里知道会挖了一堆南胤秘辛出来。
只不过这些南胤人是真的钱多啊,但凡跟皇族扯上点关系的,一个个都富得流油。
回去的路上,莲花楼走得更慢了一些,两人带着小相夷走了半个大熙。
云烁按照记忆,挖了一些人才出来,又做起了积累功德的老本行。
将从血域带回来的珠宝投入之后,他就很少管事了,只定期听取汇报,但人才就是人才,自主性太强了。
他任命的易知阁阁主已经无师自通地做起了生意,还申请开辟情报线。
云烁批了。
等再次回到云隐山时,已经快要年底了。
三人排排站被长辈训斥了一顿,若不是他们隔三岔五托镖送东西和信回来,可能大家都要下山去找人了。
李相显跟爹娘一样,对哥哥弟弟都很是担忧。
笛飞声则是一脸茫然,只觉得云烁和李莲花武功如此高强,出去玩玩又不会遇到危险,有什么好担心的。
云隐山第一富婆角丽谯则是偷偷幸灾乐祸,她可还记得云烁之前将她当小鸡仔拎的事情呢,此刻看到云烁被训,简直就是喜滋滋。
不过她很快就不嘻嘻了。
因为她除了习文学武之外,又被加了新的课程,课程全靠自己悟。
导师云烁不仅不给她当面授课,还要给她布置作业。
角丽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最后还是认命地拿起笔,开始鬼画符了。
五岁小女孩写的字,软趴趴的,狗都不爱看。
云烁自然也是没看的,他只是引导角丽谯去思考而已,至于思考的结果是什么,并不重要。
确实不重要,因为角丽谯开始驳斥自己的观点了。
在角丽谯这里实验了一阵子,云烁决定年后将这门课在云隐山儿童培训班全班推广。
李莲花修剪着园中的花木,笑着道:“你啊,促狭,要是他们以后头发稀疏了,可都得怪你。”
云烁随手摆弄着旁边的枝叶,“我可以给他们配点生发药。”
两人一跑出去就是大半年,属于两人的山头已经被按照图纸建造完毕,连带着其中的家具都被江云禾采买布置好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拎包入住。
云隐山的几座山峰离得并不算近,不过大家武功不错,运起轻功上下一趟,短则一刻钟,多则半个时辰。
李莲花又带着云烁去云居阁串门子了,跟漆木山在厨房里抢大勺还过了几招。
抢到掌勺权后,李莲花便拿出修补好的酒葫芦递给了漆木山。
漆木山一掂量酒葫芦,哎呦,满满一壶,立刻拔开瓶塞灌了一口。
“醇厚绵长!好酒!”
说着,漆木山就后悔刚才那一口喝得太多,如此美酒,自该慢慢品的。
李莲花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容将底料下了锅,笑着道:“这酒呢,倒是还有不少,不过却是不能多给您的。”
漆木山抱着酒葫芦哼了一声,靠在旁边看李莲花做鱼。
这手法,完全就是照着他的菜谱来的,可他的菜谱自写好后,还未给人看过。
漆木山没说话,只是一点点品着壶中酒。
良久,他才注意到,自己手中的葫芦虽跟他那个一模一样,但只看使用痕迹,却比他那只要久得多。
漆木山都疑心自己老了,看花了眼。
他这酒葫芦可是自己做的,这天底下哪有一模一样的葫芦。
一模一样的葫芦。
漆木山握着葫芦的手猛地紧了一下,复又想到自这小子出现后,他做梦时就总出现一些师徒相处的画面。
漆木山到底没忍住问了李莲花一句:“臭小子,你到底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