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条信息落进脑子里的那一刻，楚天盯着天花板没动。
时间系。
第二系异能，就这么来了。
说实话，他以为吸收第二枚陨石最多是强化，没想到直接开了个新坑。
他把这个能力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穿越到末世的那一刻，地球时间停；回来，时间重启。
反过来也一样，从末世回到地球，末世那边的时间会被冻住，他回去，再继续走动。
两头通吃。
楚天把右手搭在胸口，掌心印记和胸骨后面的那个隐隐有点呼应的感觉，很轻，但真实。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也就是说即便末世那边泡了上一年，回到地球这边依然是一秒没过。
以后再也不用想各种理由来解释自己失联这么多天了的事情了。
永远不用了。
楚天把手放下来，闭上眼睛。
窗帘缝里那条路灯的光还打在天花板上，黄的，细的，安静得很。
孙学民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这位教授，睡着了也不忘把录音笔攥着，手在被子上摸了两下，摸到录音笔才彻底没动静。
楚天看了眼他那只手，没说什么，把眼睛闭上。
---
第二天早上，镇长扎顿在院子里摆了早餐。
酥油茶、糌粑、青稞饼，热的。
陈磊腿上昨天重新处理过，今天能落地，但走路时右脚每一步都找得很仔细，再找安全的落脚点，这个习惯一时改不掉，像是地面随时会塌。
小陆洗过澡，胳膊内侧的字洗掉了大半。
好在昨晚就誊抄在一个新的笔记本上了，至于那支笔，他放在枕边，早上起来第一眼找的也是它，不是鞋，不是手机，是那支笔。
孙学民临时借了副眼镜，跟救援队一个年纪相仿的队员借的，度数差不多，这下终于不用再把相机贴着脸看了。
他戴上的第一件事是翻出相机，把鼎身的照片从头过了一遍，边看边对着录音笔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旁边的人听不清内容。
李景山就坐在他旁边喝茶，偶尔探头，说一两个字。
孙学民要么点头，要么摇头，整个交流过程连完整的句子都没有，但两个人效率高得出奇。
在同一个领域里泡了几十年，话能省一半，剩下一半靠对方自己脑补。
楚天吃完，跟王宇并排坐到院墙边。
太阳刚冒头，光线薄，冷，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但比地下那片乱石强太多。
“回程怎么走？”王宇先开口。
“原路返回。”
“陈磊的腿……”
“他自己能走，没问题。”
王宇没再说什么，手里捧着茶杯，眼神落在院子外的土路上，晨风把路边的草吹得来回摆。
过了一会儿，他道：“楚天，那个苹果……”
楚天没解释，只说了四个字：“保密就好。”
“行。”
王宇把茶杯放到膝盖上，不再说话了。
这人有个好处，不追问。
院子里，周力蹲着跟救援队几个人扯闲话，手比划得大，不知道说到什么，对方时紧张的咬着牙，时而露出惊恐的表情。
陈磊靠着墙，枪拆开来擦，一个零件一个零件，擦完装回去，装完再擦。
伤腿搁在地上，右脚踝微微垫着，这个姿势比正常坐着看起来还自在，硬是没露出半点异样。
十个人，散在院子里，各干各的，谁也没催谁，谁也着急，但整个院子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是死气，是那种劫后余生的踏实感，安静、舒服。
---
出发定在早上九点，收拾、道别、出镇，一套流程走完，已经将近十点了。
扎顿把全队送到镇口，叮嘱了一遍路上的注意事项，说了一半都是重复，楚天听出来他其实没什么要说的，就是脚不想挪。
最后还是救援队领队把他劝回去的，劝的时候扎顿那张脸上有点不是滋味，但也没再往前送。
临走前，李静山教授郑重其事的对扎顿镇长说道：“吃人沟别再让人进去了，我回去会把这里的事情如实上报，估计上面会派人来。”
“啊……好……好的”镇长顿时有些惊诧，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
“这镇长，”韩峰背着包走出去一段，回头看了眼，“挺可怜的。”
“山里就这样，”周力走在他旁边，“出个事就是大事，搞不好连带一片。”
“那我们这次能平安回来对他来说是好事儿喽。”
“进去十个出来十个，当然是好事了。”
“我们这一队可是带着上面的文件来这里进行科学考察的，如果我们在他的低头出了事儿，你觉得他能好过么？”
韩峰想了想，点头，没再说什么。
三辆重型越野车带着轰鸣声驶出嘎玛镇，沿着来路往回走。
车里颠得厉害，山路没有一段是平的。
小陆被晃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往小王肩膀上靠，靠上去又弹起来，靠上去又弹起来，如此循环，最后干脆靠着车窗睡死了。
孙学民在颠簸里愣是把笔记本摊开，写了满满两页字，字迹歪得像心电图，但他自己看得懂，这就够了。
楚天坐在最后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山。
山很高，灰石裸露，没什么植被，风一过，枯草在石缝里摇。
他把右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掌心，那道印记安静地待在那里，不烫，不痒，就是在。
四阶。时间系异能。两枚陨石，两块印记，还有那个等待他去踏入的第二个异世界。
未来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精彩
车窗外，山越来越远，路越来越宽。
嘎玛镇越来越远，直到彻底被漫天黄沙遮挡，消失在了后视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