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很简单。”楚天竖起一根手指。
“听话的，吃喝不愁。不听话的……”
话到这里，他没继续。
也不需要继续。
姚泰的血还没干透，风一吹，血腥直往鼻子里钻。
但楚天很清楚一件事。
恐惧能让人低头，填不饱肚子。
刀子能压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真正让这几百号人心甘情愿跟着你干的，从来不是拳头。
是粮食。
楚天抬了一下手。
院子正中间的空地上，东西就那么出现了。
上一秒还是空荡荡的泥地，下一秒成箱的方便面摞了半人高。
压缩饼干码得整整齐齐，外包装上的字清晰可见。
矿泉水一件一件叠在一起，瓶身反着日光。
午餐肉罐头、八宝粥、面包、火腿肠，一样一样往外冒，越堆越多，越堆越高。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所有人均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早就知道楚天是空间系异能者的赵刚、王磊等人也不例外。
前排的人往后退了半步，后排的人拼命往前挤，有人使劲揉眼睛，有人掐自己大腿。
末世到现在？这帮人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
半块发霉的馒头能让两个大男人打到头破血流，一瓶浑水值得拿命去换。
姚泰的仓库算是平安县最大的家底了，这帮人里大多数连仓库的门都没资格靠近，只能从外面闻一闻里面飘出来的泡面味。
人群里“扑通”一声响。
一个瘦瘦弱的男人跪下去了。
不是冲楚天跪的，他的眼睛从头到尾就盯着那堆方便面，膝盖一软就下去了。
眼泪蹚着脸上的泥往下淌，嘴里翻来覆去念着什么，声音碎成了渣，谁也听不清。
第二个人跪了。
第三个。
第四个。
赵刚往楚天那边瞥了一眼，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没吭声。
但他攥着刀柄的手松开了，五根手指头挨个儿舒展开，像卸了一副担子。
王磊站在人群边上，龇了一下牙，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陈静，陈静也正看他。
两个人谁都没开口，但眼神里的意思差不多，这事儿，成了。
阿豹站在楚天斜后方，视线从那堆物资上移到楚天的后脑勺上，又移回去，嘴张了两次，愣是没发出声。
人群里的骚动逐渐变成了嗡嗡声，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
楚天没有等他们消化完这个冲击。
“所有人。”
嗡嗡声断了。
“物资由李雪统一管理，按人头发放，谁也别想多拿。”他看了一眼李雪，李雪点头，上前一步。
“陈静。”
陈静应了一声。
“把平安县所有人登记造册，每个人，名字、年龄、是不是进化者、什么能力，全部记清楚。登记完了才能领东西。”
陈静没废话，转身从兜里掏出个本子，已经在翻页了。
“当然，食物也不是白给你们的。”
楚天说：“普通人，干活，修墙、建房、挖沟、种地，有多少事干多少事，干一天活，领一天的口粮。”
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跟姚泰有啥区别……”
声音不大，但楚天耳朵够尖。
他没发火，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区别是姚泰让你干活不给饭吃。”
嘟囔的人闭嘴了。
旁边有人扯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骂了句什么，大概是让他别找死。
“进化者，”楚天继续说，“口粮比普通人多一份。”
人群里的进化者们互相看了看，有人挺了挺胸脯。
“但也不是白拿的，进化者负责外出，猎杀丧尸，搜集物资。”
这个不意外，姚泰在的时候也是这么安排的。
“当然，你们出去物资其次，主要把黄金、珠宝、玉石等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回来。”
院子里出现了一阵古怪的沉默。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了：“黄金？那玩意儿现在能当饭吃？”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络腮胡，手臂上有刀疤，看着像以前在姚泰手底下混的。
没人接他的话。
但不少人脸上的表情说明他们想的是一回事，黄金在末世就是一坨废铁，还没一块压缩饼干值钱。
楚天没解释。
他不需要解释。
“带回来的黄金、珠宝，可以找李雪换东西。”
“换什么？”络腮胡问。
楚天看了他一眼。
“衣服，鞋子，干净的水。”
他停了一拍。
“晶核也能换，不过，目前仅限兑换一阶晶核，以后也可以兑换更高阶的。”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都变了味道。
络腮胡的笑僵在脸上。
晶核。
进化者拿命去跟丧尸搏的东西，十次出去能不能带回来一颗都是未知数。
现在告诉他们拿几块金子就能换？
几个二阶进化者的呼吸明显粗了。
赵刚这回是真的看了楚天好几秒，眼珠子转了转，没说话，但脑子在飞速算账。
也只有李雪大概知道，楚天的储物空间里，一阶晶核多达上千，二阶晶核也有十几枚，如果加上刚刚搜刮姚泰的保险柜。
二阶晶核至少有二十几枚，三阶晶核一枚。
楚天的安排到这里基本说完了。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
“最后一条。”
所有人竖起耳朵。
“打架可以，别打死人，偷东西抓到一次，断一根手指，抢东西，直接驱逐……”
人群散了以后，院子里忙成一锅粥。
陈静支了张桌子开始登记，队伍排出了巷子口，赵刚派了人维持秩序。
李雪清点物资，拿了个小本子一样一样记，方喆在旁边帮忙搬箱子。
楚天上了楼，靠着窗户往下看。
平安县至少有上万人。
除了这院子里的二三百个进化者，剩下的估计都是没服用过晶核的普通人。
老弱妇孺都算上，一万多张嘴等着吃饭。
换任何一个人来，这是个噩梦级别的难题。
但楚天不是一般人。
他是穿越者，有空间。
地球那边的超市里，方便面论车皮卖。
他在这边收黄金珠宝，拿到地球那边变现，再用钱买物资运回来。
一个完美的闭环。
楚天摸出一根烟点上，吐了口烟雾，透过玻璃往下面看。
院子里排队的人群安安静静的，没有推搡，没有争吵。
领到食物的人捧着方便面和矿泉水往回走，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了，腰板直了，步子稳了。
有个女人领了东西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主楼二楼的窗户，站了几秒，转身快步离开了。
楚天吸了口烟，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烟散出去。
苏颜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打算养活整个平安县？”
“不是养活。”楚天弹了弹烟灰，“是买。”
苏颜没追问。
她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