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都没有意外发生，估计姚泰还在考虑该如何应对。
入夜之后，县城陷入黑暗。
没有电，街道上只有零星的火把和油灯。
县政府大楼前面点了两堆篝火，火光把围墙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楚天用望远镜观察了两个小时。
大门口四个人，两人扛着铁棍，两人拿着砍刀，火光下能看到他们的脸，松松垮垮的，打着哈欠，没什么警觉性。
围墙大约两米高，上面缠了铁丝网，但有好几处明显生锈断裂。
主楼三层，一楼亮着火光，二楼有微弱的光，三楼全黑。
“姚泰住三楼。”赵刚蹲在楚天旁边，“最东边的房间，窗户朝南，他睡觉不点灯。”
“苏颜呢？”
“二楼，就在姚泰楼下，阿豹也在二楼，靠西边那间。”
楚天收起望远镜，回到屋里，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空间不大，四十多号人挤得满满当当，楚天没废话，直接分配任务。
“第一组，于哥带十五个人，从西侧翻墙进去，控制一楼，进去之后先别开枪，能用刀就用刀，安静解决。”
于鲲鹏点头。
“第二组，方喆带十个人，堵住大楼后门和东侧通道。任何人从这两个方向出来，直接拦下，不听话的就打。”
方喆握了握手里的AK。
“第三组，赵刚带剩下的人，负责外围，大楼周围三百米范围内，有人过来支援，给我挡住，你的人没有枪，拿刀拿棍都行，主要是制造混乱，拖延时间。”
赵刚想了想，点了头。
“我和李雪从正面进。”楚天最后说了自己的安排，“大门口四个人，李雪负责，解决之后我直接上楼。”
“就你们俩？”赵刚有点不放心。
“够了。”
楚天看了李雪一眼。
李雪什么都没说，拢了拢头发，把袖子撸上去。
她的手腕上有一层淡淡的白霜，那是冰系异能在体内流转的外在表现。
二阶之后，她对异能的控制力更进一步。
“黑子。”楚天低声叫了一句。
黑暗的角落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亮了起来。
黑子无声无息地走到楚天脚边，尾巴低垂，耳朵竖起，这是它准备战斗的姿态。
没有人知道黑子是什么时候来的，是怎么进城的，就这么出现在他们面前。
众人无不感到后脑发凉。
“你跟我走，谁挡路你就弄他。”
黑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
十一点四十分，行动开始。
夜色浓稠。
四十多号人从居民楼里鱼贯而出，分成三组，顺着预先踩好的路线向县政府大楼靠近。
赵刚的人最先散开，十几个人拎着铁棍和菜刀，消失在周围的巷子里。
于鲲鹏带队从西侧绕行。
他们走的是一条窄巷，两边墙壁夹着，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
于鲲鹏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十五个人，脚步声压得极轻。
他的论沉稳和细心，这帮人里没几个比得上他。
方喆则带人绕到了大楼后方。
后门是一扇铁皮门，锁着。
方喆让两个身体壮的把门前的沙袋搬过来，堵了个严严实实。
正面。
楚天和李雪并肩站在距大门五十米的阴影里。
两堆篝火把大门口照得透亮，四个守门的人正蹲在火堆旁，有两个在烤红薯。
烤红薯的香味飘过来，在冷风里格外诱人。
“能做到吗？”楚天问。
“四个人，五米之内。”李雪回了四个字。
“你先动，我跟上。”
李雪迈步走出阴影。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三十米。
二十米。
烤红薯的人抬头了，火光里看到一个人影走过来，下意识喊了一声：“谁？”
李雪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四根冰锥在掌心凝结，比筷子粗一圈，半臂长。
锥尖朝前。
十米。
“嗖嗖嗖嗖——”
四根冰锥几乎同时射出，速度极快，破空声细微得像蚊子哼，但杀伤力可观。
第一根扎进左边那人的肩膀，冰锥穿透了棉衣和肌肉，那人闷哼一声，张嘴要喊，第二根已经刺入他的大腿，整个人跪倒在地。
另外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一个往后跳，被第三根冰锥钉在了墙上，穿过衣服扎进砖缝里，动弹不得。
最后一个最机灵，转身就跑，但李雪第四根冰锥打在他后脑勺上，她特意调整了力道，用的是锥柄，那人一声没吭就栽倒了。
四个人，三秒。
没有人叫出声来。
楚天大步跟上，经过大门口时弯腰检查了一下——四个人都还有气，只是昏了过去。
李雪的控制力比三个月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漂亮。”楚天丢了一个字过去。
李雪没接话，但嘴角动了动。
两人进了院子。
院内空旷，地面铺了碎石，踩上去会响。
楚天皱眉，抬脚换成前脚掌着地，放慢速度。
黑子更干脆，四只爪子像装了消音器，无声地飘过碎石路面。
主楼正门开着，门里透出昏暗的火光。
他们距离正门还有十米的时候，门口忽然走出一个人。
女人。
身材纤细，一头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手插在口袋里。
夜风吹过，她冲锋衣的下摆飘了一下，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高领毛衣。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面朝楚天和李雪的方向。
没有慌张，没有惊讶，像是一直在等。
赵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压得很低很急：“是她！苏颜！”
楚天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AK。
苏颜开口了，声音很清，在夜里传得很远：“外面闹哄哄的，我还以为是丧尸进城了。”
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李雪身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到楚天脸上。
“赵刚？你带人回来搞偷袭？还找了帮手？”
赵刚没接话，往楚天身后缩了缩。
楚天也不打算废话。
他直接抬起AK，食指扣上扳机，枪口对准苏颜的胸口，距离七八米，这个距离上AK的精度够用了。
但枪口火舌喷出的同一瞬间，苏颜的身体表面爆发出一层白光。
冰甲。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她的皮肤表面迅速覆上一层透明的冰层，从脖子到脚踝，严丝合缝。
AK子弹打在冰甲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冰屑四溅，像砸在防弹玻璃上。
冰甲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但没碎。
楚天扣着扳机没松手，半个弹匣倾泻出去。
苏颜被弹幕逼退了两步，但冰甲依旧完整，裂了又冻，冻了又裂，像有生命一样自我修复。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