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武还有些疑惑，他是纯纯的武将，向来对这些要动脑子的事情有些迟钝。倒是李荣保似乎是想明白了，缓缓接话道，“年羹尧能如此嚣张，不就是仗着新帝手下没有别的比他能打的武将，只能依仗他。但咱们满洲世家哪个武将拿出来不比年羹尧得力，更何况年羹尧是汉军旗。
对比下来，咱们满军旗的武将，皇上应该更想用吧。”
顿了顿继续说，“其余满洲世家都在观望，此次参选的多是疏远旁支，不过是走个过场。唯有咱们富察家因只有仪欣这一个适龄格格，才不得已送仪欣入宫。
而且其余世家暗地里也都观望着呢，若是咱们能在新帝那得到重用，怕是这些人才会动起来。”
话落，马武与李荣保同时笑了起来，马武更是大大咧咧地对马齐说，“二哥，看来咱们之前确实太过小心了些。”
马齐抚了抚胡子，笑眯眯地说，“是呢是呢。”
富察仪欣见大家都反应过来后，突然插了一嘴，“现在是不是还在孝期？”
嗯？！
一时间，满室众人眼中皆精光大盛，书房里响起几声意味深长的低笑。
待笑意稍稍敛去，马齐转头对着富察仪欣细细叮嘱，“仪欣啊，进宫后不用太委屈自己，只要不被抓住大错，咱们富察家保准你安安稳稳地。什么华妃、皇后，都不需要太在意，你只管自己过得好，其余事都有族中男儿在外周旋。”
富察仪欣闻言笑嘻嘻地点头应下，忽地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私通呢？皇上挺老的。”
马齐沉吟了片刻后说，“这事有些不好摆平，你要不忍忍，等二伯消息？”
书房里其余人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马武甚至还问，“小仪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三伯给你寻摸备好，保准让你满意。”
瓜尔佳夫人听到这话，想起之前在盛京自家女儿喜欢看那些将士操练，迟疑着开口，“仪欣啊，你莫不是喜欢那些孔武有力地将士？”
富察仪欣还没从二伯几人这般轻易接纳她的想法、三伯甚至已经打算帮她物色人选的震惊里回过神，听见额娘这话，连忙先使劲摇头，“不不不！”
紧跟着又迟疑地点了点头，“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得生得好看些，而且不能太壮，不对不对，不是，这是我能想的吗？”
马齐见状扬声大笑，“你若是真有这份心思，悄悄传信告知二伯便是，余下的不必你费心，只等着就好。”
富察仪欣瞪大了眼睛，随即有些羞涩地摆摆手，“不用不用！”
怕还要继续这个话题，便话音一转，有些委屈地说，“二伯，但若是我位分太低，被华妃借着品级压着怎么办？我听说新帝挺小气的，总觉得进宫位分不会太高。
而且您看，正常来说，在先帝时期，凭我的出身，哪里还用参加选秀，本该直接奉召入宫，可如今……”
一想到殿选那日，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任人打量品评，她心里便不大舒坦。
啊这……
几位大人面面相觑后，富察夫人一拍桌子，懊恼地说，“咱们先前竟是糊涂了！就这么老老实实送仪欣去殿选！仪欣说得半点不差！换作先帝时，她这般出身，哪里用得着这般，早早便是一宫主位！”
她蹙着眉看向马齐，“如今已然委屈她走这一趟选秀，万万不能在位分上再亏了她。依你看皇上的性子，会不会刻意压她的位份？”
马齐砸吧砸吧嘴，想起那位的性子，无奈地说，“还真有可能。”眼见着夫人又要动气，他连忙跟上一句安抚，“夫人放心，眼下都掰扯明白了，我哪里会叫仪欣白白受委屈。此事交给我们兄弟三人谋划。仪欣，你安心在府中等消息便是。”
富察仪欣这才舒展眉眼，乖乖点头，这才对嘛。
养心殿内，胤禛正皱着眉头批阅奏折，苏培盛悄悄走了进去，躬身小声说，“皇上，大学士马齐大人求见。”
胤禛笔下一顿，疑惑地抬起头，不甚确定地说，“马齐？”
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带进来。”
“奴才富察马齐给皇上请安。”
胤禛瞧着下首的马齐，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不知爱卿有何事找朕？”
富察马齐慢吞吞起身，拱手道，“是有些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胤禛不自觉抠了抠手边的笔，顺着话问，“那是什么事？”打什么哑谜呢？
“奴才最近在坊间偶有听到些流言，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进宫与皇上说一说比较好。”
“哦？什么流言？”胤禛深吸口气，耐着性子继续问。
富察马齐抬头有些犹豫地望着胤禛说，“说皇上不敬先帝……”
胤禛瞬间瞪大了眼睛，“胡说！朕怎会不敬先帝！谁……”在大放厥词。
“竟在孝期选秀”马齐慢吞吞将话说完。
听到这句，胤禛如同被卡住脖子般，瞬间说不出话。
这这这……一滴冷汗从胤禛额角滑下，他整个人都有些慌神，总觉得已经看到那些人是怎么说他的，甚至想到老八他们，胤禛顿时感觉两眼一黑又一黑。
马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对嘛，就是这个反应，然后故作义愤填膺地说，“这话简直是无稽之谈！皇上明明最是尊敬先帝。”
接着叹口气，“想必孝期选秀一事，怕也是皇上迫不得已而为。毕竟是太后娘娘提议，尤其皇上子嗣不丰，想必先帝也想看到皇上绵延子嗣。
只是这流言确实不利于皇上名声，臣虽派人去遏制了，可这效率……”
胤禛还未回神，闻言下意识问，“效率怎么了？”
马齐再次长叹口气，“家里这辈只有一位适龄姑奶奶，自小金尊玉贵长大。本想着皇上选秀，有臣与先帝、与皇上的关系，定不会委屈了。
可没想到竟是让姑奶奶还参加了殿选不说，还被人故意羞辱，对她评头论足不说，还说奴才侄女不过是小小旁支，活该走殿选这一遭，回来后便闷在房里。
奴才难受啊，仪欣虽是奴才堂弟沙克善的嫡长女，但作为富察家唯一的姑奶奶，自幼受全族疼爱，若不是沙克善舍不得闺女，死活不肯让仪欣来京城，仪欣早就养在臣膝下了。
不光是奴才，马武、李荣保都难受，这不，难免对外面的事情有些力不从心了。”
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