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站在落地窗前，咧开嘴笑了。
下午两点。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打破了山庄的宁静。
三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甩着尾巴，稳稳停在铁艺大门外。
车门齐刷刷拉开。
沈玉兰踩着高跟鞋第一个跨下车。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男人。
全都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手里拎着黑色的防爆密码箱。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
那是林氏重工重型机械部的总工，李建国。
“人带到了。”
沈玉兰走进客厅，把爱马仕包扔在沙发上。
她雷厉风行地指了指通往地下车库的门。
“去下面说，上面不安全。”
一行人快步走进地下车库。
车库里透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防霉剂的涩味。
林舟拉下电闸。
头顶的两排冷光灯管依次亮起，照亮了宽大的金属工作台。
林舟走到工作台前。
手里攥着那卷泛着蓝光的虚拟图纸。
他双手捏住边缘，用力一抖。
“哗啦。”
图纸平铺在金属台面上。
原本虚拟的蓝光瞬间暗了下去，化作一张张带有实质触感的羊皮纸质感图纸。
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齿轮咬合图和高炉剖面图。
“李总工，您掌掌眼。”林舟往后退了半步。
李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凑上前，只扫了一眼。
这老头浑身猛地一哆嗦。
手里捏着的一支金属圆珠笔直接掉在地上。
砸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两下。
滚进车底。
他根本顾不上捡。
双手死死按在工作台边缘，整张脸几乎贴到了图纸上。
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直喘。
“这……这不可能……”
李建国声音发颤，转头看向林舟。
“从最基础的土法炼钢，直接过渡到蒸汽动力冲床？”
“这图纸上的齿轮传动比，简直是为了没有电力的环境量身定制的！”
“没有一丝多余的公差，全靠纯粹的机械咬合！”
其他几个工程师也凑了上来。
看清图纸后，一个个倒吸冷气。
这哪是图纸。
这分明是一套完美跳过几百年试错期、直接把饭喂到嘴里的工业百科全书。
“做出来。”沈玉兰站在一旁，打断了他们的惊呼。
“按图纸上的尺寸，缩小做成母机模型。要多久？”
李建国咬着牙，眼底全是技术狂人的血丝。
“给我集团最好的钳工和焊工。”
“三天！只要三天！”
三天后。
林氏重工位于市郊的一处全封闭秘密车间。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金属切割味和浓烈的润滑油气味。
林舟戴着透明的护目镜。
站在一台两米多高的钢铁机器前。
没有接电。
机器后方连着一个粗糙的小型锅炉，里面烧着无烟煤。
沸腾的水汽推动活塞。
“咣当！”
重达一吨的蒸汽动力冲床猛地砸下。
一块烧得发红的厚钢板，瞬间被压成了一把带着血槽的横刀刀条。
火星四溅。
从头到尾，不到三秒。
旁边是一台旋风铣床。
齿轮飞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根实心的铁管被固定在台面上。
钻头绞进去。
银白色的铁屑像雪花一样飞溅出来。
一根内壁光滑、口径一致的火枪枪管，几分钟就成型了。
林舟掏出手机。
镜头对准这两台轰鸣的钢铁巨兽，按下了录像键。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两分钟。
他回到办公室。
打开系统的万界时空交易面板。
直接把这两段视频挂了上去。
标题只有一行字：
【初级蒸汽工业母机盲盒，改变国运的铁锤。底价：十万两黄金。】
大唐位面。
太极宫天井里。
李世民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那片刚种下杂交水稻的试验田浇水。
天幕突然亮起。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敲击声。
那段两分钟的视频在半空中循环播放。
李世民手里的铜水瓢掉在地上。
水花溅了一裤腿。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天幕。
画面里，那台巨大的冲床一口咬下一块红钢。
三秒钟。
一把比大唐百炼钢还要规整的刀胚就掉了出来。
大唐工部尚书段纶正站在旁边。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泥地里。
“三息……三息就成刀了？”
段纶双手抱着头，头皮发麻。
“大唐最好的铁匠，抡大锤敲上三天三夜，也打不出这么直的刀条啊！”
李世民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冷兵器时代，打仗打的就是铁器和甲胄。
要是有了这台机器。
大唐的玄甲军就能在十天内全部换上新刀。
一年之内，大唐的府兵就能用精钢把全身裹起来！
“抢！给朕抢！”
李世民扯着嗓子大吼。
他转头冲向王恩。
“去把国库里那对前朝的玉雕金狮子搬出来！”
“还有朕书房里的王羲之真迹！全拿去当了！”
大明位面。
紫禁城。
朱棣看着天幕上那台正在钻枪管的旋风铣床。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黄铜炭盆。
滚烫的木炭撒在金砖上。
他拔出腰间的宝剑，激动得浑身发抖。
大明的神机营最怕什么？
怕火铳炸膛。
铁匠手工敲出来的枪管，内壁不平，一开火经常把自己人炸死。
可天幕里那个铁疙瘩钻出来的枪管。
光滑得像面镜子！
【大明朱棣：林神仙！大明要了！这钻杆机器大明全包了！】
【大明朱棣：朕出五十箱大宋官窑瓷器！外加三百万两白银！】
【大唐李世民：朱老四你休想！贤婿！朕出双倍！大唐的内库随你搬！】
【汉武帝刘彻：这等削铁如泥的神器，大汉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争一争！】
弹幕瞬间被三国帝王的疯狂竞价淹没。
系统后台的估值数字疯狂跳动。
直接突破了十亿大关。
现代。
林舟看着屏幕上眼花缭乱的打赏提示。
他关掉手机。
拿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冷兵器时代的终结，就在今天了。
“发货。目标：大唐工部，大明兵仗局。”
林舟在系统面板上敲下确认键。
地下车库里。
黑色的时空裂缝接连撕开。
几台沉重的钢铁母机，连同几吨上好的无烟煤和配套工具。
被裂缝一口吞没。
大唐长安城。
工部的宽阔院子里。
天空毫无预兆地裂开一道黑色的巨口。
“轰隆！”
几台重达两吨的蒸汽母机，带着下坠的狂风。
重重地砸在青石板铺就的院子里。
坚硬的石板瞬间碎裂。
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碎石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周围的工部官吏纷纷后退。
烟尘散去。
冰冷、粗犷、透着金属冷光的机械，静静地蛰伏在大唐的阳光下。
李世民已经带着群臣策马赶到了工部。
他翻身下马。
马鞭随手扔在地上。
一步步走向那台最高大的蒸汽机床。
几个工匠哆嗦着手，按照天幕上播放过的流程。
把林舟附赠的无烟煤铲进锅炉。
点燃。
加入清水。
大唐的空气里，第一次弥漫起煤炭燃烧的刺鼻味道。
炉膛里的火光越来越亮。
水壶里的水开始沸腾，水汽在管道里疯狂压缩。
“嗡——”
压抑的蒸汽冲破阀门。
第一台蒸汽机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长鸣。
这声音粗犷、暴躁。
像是一头被唤醒的史前巨兽。
机床上的大型齿轮开始咬合。
“咔咔咔”地缓缓转动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
连带着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滚滚白烟从排气管里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李世民站在机器前。
他伸出双手，按在冰冷的钢铁外壳上。
感受着机器内部传来的规律震动。
高温的蒸汽扑在他的脸上，打湿了睫毛。
他仰起头。
看着那股粗壮的白色烟柱。
大唐天子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炉火。
眼底深处，彻底燃烧起一股想要用钢铁征服整个世界的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