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正是因为身处绝境，才更需要这样孤注一掷的勇气。
“可是……林总，”苏小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就算我们做平台，内容从哪里来？光靠《花千骨》和《盛装》撑不起一个平台。我们还需要大量其他内容填充。”
“内容……”林瀚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脑海里飞速检索着“先知”记忆里那些在2008年左右尚未大火、但极具网络传播潜力的作品概念。
忽然，他想起之前为了应对王天霸第一次围剿时，让苏小暖低价购入的一批“潜力Ip”版权。当时只是作为战略储备和对冲，其中有些名字，现在看来……
（内心oS：对了！《赘婿》！那个后来火得一塌糊涂的网文！还有《庆余年》……虽然现在版权可能复杂，但核心的‘穿越权谋’概念可以借鉴！还有哪些？《隐秘的角落》那种短小精悍的社会派？不不，那个需要很强的编剧功底和表演……等等，宋知微！那个古怪天才！她不是总嚷嚷着现在的剧‘套路太老’、‘节奏太慢’吗？把她叫来！还有……）
他猛地转身，对苏小暖说：“小暖，立刻打电话给宋知微！不管她在哪儿在干嘛，让她马上来公司！还有，把之前我们买的那些‘潜力Ip’清单找出来！另外……联系一下夏丽蝶，问问她有没有兴趣，拍一些特色的、比如民族舞教学、或者展示她家乡风情的短视频？成本低，有特色，能吸引特定人群！”
苏小暖被他连珠炮似的指令弄得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先拨通了宋知微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宋知微睡意朦胧、极度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不知道灵感型选手的脑细胞晚上需要休眠吗？有话快说，有……呃，苏总监？”
“宋编剧，抱歉打扰。”苏小暖语气急促，“林总有急事，需要你立刻来公司一趟，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关系到公司生死存亡。”
“生死存亡？”宋知微的声音清醒了一点，带着狐疑，“又怎么了？王天霸杀到楼下了？等我穿件战袍？”
“比那更……刺激。是关于新出路的大胆构想，需要你的专业意见。林总说，可能只有你能理解。”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宋知微的某种痒处，她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新出路？大胆构想？只有我能理解？行吧，反正也睡不着了，给我二十分钟，打车到。”
挂了电话，苏小暖又联系了夏丽蝶。夏丽蝶刚结束一个地方台的舞蹈节目录制，正在回酒店的路上，听说林瀚找她，二话不说就让司机调头往公司赶。
等待的间隙，苏小暖找出了那份“潜力Ip”清单。林瀚接过来，借着台灯的光，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名字和简要介绍，手指在一些名字上重重划过。
（内心oS：《赘婿》：商业天才穿越古代赘婿，扮猪吃虎，爽点密集……这个好！成本可高可低，核心是剧情和反转，适合网络快节奏观看！《庆余年》概念：科幻背景下的权谋……这个改编难度大，但世界观新颖，可以做长远规划。《隐秘的角落》……这个太沉重，暂时放放。还有这个《太子妃升职记》？男穿女？卧槽，这么超前的题材？买了？好好好！宋知微肯定喜欢！）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宋知微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看起来像是用手抓了无数遍），穿着oversize的黑色连帽卫衣，下面是一条破洞牛仔裤，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素面朝天，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写满了“快告诉我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装着罐装咖啡和薯片。
“我来了！什么事关生死存亡的大胆构想？林总，你不会是想拉着我们一起去炸了王天霸的老巢吧？先说好，策划行动我在行，亲自上场肉搏我可不行。”宋知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咖啡“噗”地打开，灌了一大口。
林瀚看着她这副邋遢又亢奋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内心oS：这姐们儿，真是随时随地都能把画风带歪。）
紧接着，夏丽蝶也到了。她显然是从演出现场直接过来的，还穿着跳民族舞的华丽演出服，异域风情的刺绣长裙，头发编成无数细辫，戴着精致的额饰，脸上带着舞台妆，在办公室惨白的灯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她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瀚哥，苏总监，我来了。刚熬了点我们家乡的奶茶，暖胃的。”夏丽蝶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声音温柔，眼神带着关切。
（内心oS：丽蝶啊丽蝶，你真是小天使！还带了奶茶！比宋知微那货的咖啡暖心多了！）
人到齐了。林瀚让苏小暖简单介绍了一下公司目前面临的绝境——传统出路被堵死，资金链勉强维系，但无后续项目可做。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三个风格迥异的女人：干练理性却难掩疲惫的苏小暖，古怪犀利充满好奇的宋知微，纯净温柔带着担忧的夏丽蝶。
“各位，”林瀚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我们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后面是追兵，前面是绝壁。跳下去，九死一生。不跳，被后面的王天霸抓住，也是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而狂热：“所以，我决定，我们不跑了。我们转过身，面对悬崖——然后，我们自己造一架飞机，或者哪怕是一副滑翔翼，从这绝壁上，飞过去！”
“造飞机？”宋知微眼睛更亮了，“具体点！用什么造？造什么样的？”
林瀚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用力写下四个大字：
**星途视频**
然后，他开始讲述他那疯狂而大胆的构想。一个完全基于互联网，绕过所有传统渠道，直接面向观众的内容平台。以手中现有的Ip和人才为核心，制作适合网络传播的内容（剧集、综艺、短视频），吸引用户，建立会员体系，形成自己的生态闭环。
他讲得很快，很激动，有些地方甚至逻辑不够严谨。但核心思路是清晰的：避实击虚，开辟新战场，用互联网思维降维打击传统娱乐业。
苏小暖不时补充一些现实的困难：资金、技术、内容产能、竞争对手……
宋知微则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嘴：
“自己搞平台？牛逼啊林总！这是要革电视台的命啊！”
“《赘婿》拍网剧？太对了！这种爽文套路，婆婆妈妈电视剧根本拍不出精髓，就得快节奏，每集都有爆点！”
“短视频？丽蝶跳舞那个主意好！成本低，有特色，还能引流！我还能给她编点小剧情，比如‘舞蹈老师穿越古代教妃子跳舞’之类的，嘿嘿……”
“互动剧？就是让观众选剧情走向？这个我早就想玩了！技术实现难不难？”
夏丽蝶虽然对很多互联网术语不太懂，但她听明白了核心：公司要做一个新的东西，需要内容，而她可以贡献自己擅长的舞蹈。她用力点头：“瀚哥，需要我跳舞，拍视频，我随时都可以！不要钱也行！我还会做很多家乡特色小吃，也可以拍成视频教大家！”
看着夏丽蝶真诚发亮的眼睛，林瀚心里一暖。（内心oS：瞧瞧！这才是真正的宝藏女孩！人美心善还自带技能！）
讨论了近两个小时，咖啡喝完了，奶茶也见了底，薯片袋子空了。最初的震惊和质疑过后，一种破釜沉舟的兴奋和斗志，渐渐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这个想法依然疯狂，风险巨大。但至少，它是一线生机，是一个方向，是一个值得所有人拼上一切去搏一把的未来。
“所以，”林瀚最后总结，目光扫过众人，“第一步，我们用现有的钱，确保《花千骨》高质量完成，这是我们的‘王牌内容’和吸引第一波用户的钩子。第二步，小暖，你负责秘密组建技术团队和产品团队，找现成的解决方案，搭起‘星途视频’最基础的框架，要求是：能播视频，能注册会员，界面别太丑，别总崩。第三步，知微，你立刻带领编剧组，以《赘婿》为核心，开始创作适合网络播出的剧本，要求：节奏快，爽点多，每集结尾有悬念，成本可控。同时，构思一些低成本、有特色的短视频内容企划，比如丽蝶的舞蹈系列。第四步，联系所有还愿意跟着我们干的艺人、导演、制片，告诉他们新的方向，争取他们的支持，特别是陆晨、赵观他们，可能需要他们降片酬或者以其他方式参与。”
任务分配下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但眼神里也燃起了火光。
宋知微摩拳擦掌：“懂了！不就是把电视台那套慢吞吞的玩意儿加速、加料、加网感吗？这个我擅长！我今晚就回去扒《赘婿》原着，明天给你出第一集故事大纲！保证让你看了就想点下一集！”
夏丽蝶也认真地说：“我回去就整理我会的舞蹈，再问问家乡的长辈，有哪些好看好吃又好做的特色，准备好就可以拍！”
苏小暖则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列清单：“技术团队我明天就约谈几个目标，产品经理需要尽快招聘……服务器和带宽需要询价……《花千骨》的项目进度需要再盯紧……”
看着她们迅速进入状态，林瀚心中感慨万千。（内心oS：老子何德何能，绝境之中，还有这么一帮肯跟着疯子一起做梦的傻姑娘……和女汉子。）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林瀚拍了拍手，“都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从明天开始……我们要造飞机了。”
宋知微和夏丽蝶先后离开。苏小暖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站在白板前，凝视着“星途视频”四个字的林瀚。
“林总。”她轻声叫了一句。
“嗯？”
“这个想法……很疯狂。”苏小暖说，“但如果真的要做，我会尽全力。”
林瀚转过头，看着她疲惫却坚定的脸，笑了笑：“我知道。谢谢你，小暖。”
苏小暖也微微弯了下嘴角，没再说什么，转身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林瀚一人。他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城市灯火依旧璀璨。远处，王天霸的辉煌娱乐大厦顶层似乎还亮着灯，仿佛一只巨兽的眼睛，在黑暗中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内心oS：王天霸，你以为你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你以为老子只能等死？做梦！老子偏要在这铜墙铁壁上，用互联网这根‘针’，凿出一个新世界来！星途视频……成败在此一举！）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恐惧依然存在，压力前所未有。但一种久违的、属于创业初期的热血和赌性，正在血管里重新燃烧起来。
这条路，注定荆棘密布，九死一生。
但，值得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