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最初对网上买券还有些不放心，真正有人用过，消息便开始在熟人之间传开。
有些学生周五买好券，周末跟朋友去商场。吃完饭，顺便逛一圈，再买张电影票，原本只准备花八十多块，最后带着几个购物袋回学校。
商场很满意。
餐厅也很满意。
钱包的意见没人征求。
当然，商户并非家家都愿意做低价活动。
有的餐厅本来生意就好，不愿意让出太多利润；有的只接受平日午餐，周末和晚餐照常营业。
青云也不强求所有门店使用同一套方案。
中午空位多，就卖午餐。
工作日影院空，就推工作日场次。
新店需要人知道，活动力度可以大些，老店想增加回头客，便把第一次到店的体验做好。
价格只是敲门砖，下次还来不来，要看店里自己的本事。
王建林听完第一批反馈，又让几个商场配合扩大试点。
青云带来的顾客，最后未必只在活动商户消费。看完电影去买件衣服，吃完饭给孩子买个玩具，整个商场都能跟着受益。
陈锐对运营团队只提了一个要求。
“先把已经买券的人服务好，网站上写着能用，到了店里用不了，骂的是青云。”
第一批合作商户经过筛选，名单增加得不算特别快，用户反馈却逐渐稳定。
每天都有新订单，也有人主动留言，希望自己家附近的餐厅能够加入。
负责商务的人终于体会到，平台有用户以后，工作会发生什么变化。
过去带着材料挨家上门。
现在上午打开邮箱，已经有商户问，参加活动需要什么条件。
与此同时，《鬼吹灯》的上映准备进入最后阶段。
等日期与场次确定，青云团购便能接上电影预售。
网站首页已经留好了位置。
.......
这几个月里，青云娱乐在忙，其他业务也没闲着。
早在4月，陈锐便重新过问了游戏部门的投资进度。
海外的项目有人盯着，国内也有值得提前拿下的团队。
杭州，电魂。
以及他们正在开发的《梦三国》。
名字出现在陈锐交过来的资料上时，王磊还专门去找了找游戏的相关信息。
公司成立时间不长，产品已经有了能玩的版本，也在接触早期玩家，只是测试规模有限，外界讨论得不多。
王磊看了一遍资料，又看了几张游戏截图，很快明白陈锐看中了什么。
三国题材，英雄对战。
青云做这个，确实顺手。
从《三国天下》到《三国对弈》，青云积累了大量喜欢三国题材的玩家，公司里熟悉相关内容的策划、美术和运营，更是一抓一大把。
如今把几名武将放进同一张地图，让玩家各自操控，带兵推塔，正好又多了一条路。
“我去一趟吧。”王磊道，“正好看看他们做到什么程度了。”
陈锐本来也是这个意思。
普通投资项目，派投资部过去就行，电魂连公司带产品一起谈，还涉及后续研发，王磊过去更合适。
“先玩游戏，再看团队。合适就往收购上谈，给他们留一部分股份。”
王磊把资料收了起来。
“人愿意留下，后面才好做。”
“所以让你去。”
……
几天后，王磊到了杭州。
电魂的办公场地租在一栋写字楼里，楼下招牌不少，进出电梯的人各忙各的，青云一行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多少关注。
楼上的情况就不同了。
胡建平和余晓亮已经等在门口。
前一天确认行程时，电魂内部便传开了消息。
青云要来人。
来的还是王磊。
对胡建平而言，青云意味着资金、渠道，以及一家创业公司很难独自获得的资源。
研发团队的关注点则更直接。
《三国天下》就是他带人做出来的。
他们平时在新闻里见到陈锐更多，融资、收购、互联网大会，青云每次闹出大动静，站在前面的几乎都是陈锐。
王磊很少接受采访，偶尔出现在照片里，也多半跟技术团队待在一起。
外界谈起青云，习惯把陈锐当成掌舵的人，把王磊看成负责落实的人。
同行知道，落实两个字，远没有听着那么轻松。
这么大的公司，多少款爆火游戏，把游戏做出来，让玩家愿意玩，再让几十万、几百万玩家持续玩下去，背后要填多少坑，只有干过的人清楚。
青云一路做了过来，王磊也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上。
资历早就摆在那里了，游戏圈的顶级技术大牛。
“王总，欢迎。”
胡建平迎上来，与王磊握手，又给他介绍余晓亮。
几句寒暄过后，余晓亮笑着道：“听说您要过来，昨天晚上大家把测试版本又检查了一遍。”
王磊道：“不用紧张，平时玩什么，我就看什么。开发中的游戏，有问题很正常。”
余晓亮听完，心里轻松了些。
胡建平原本安排先去会议室，介绍公司的情况，王磊走进办公区，看见几台电脑上开着游戏，脚下便换了方向。
“先看看这个？”
“行，我来操作。”
余晓亮给他拉开椅子，自己坐到旁边。
周围的人继续忙着手上的工作，耳朵却都留在这边。有个年轻策划拿着水杯走过来，接完水又绕了回来，最后干脆站到余晓亮身后。
游戏进入选人界面。
王磊看了一会儿，笑了笑。
“你们挺喜欢三国。”
“喜欢，也熟悉。”余晓亮道，“名字一出来，玩家就知道是谁，省了很多解释。关羽拿什么兵器，张飞该怎么表现，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介绍起武将的设计，又提到几处准备调整的地方。
聊着聊着，话题便到了《三国天下》。
余晓亮倒也坦然。
“做之前，我们研究过青云的几款游戏，《三国天下》和《三国对弈》，团队里基本都玩过。”
“都玩过？”
“您问问就知道。”
身后的年轻策划马上接了话。
“王总，我玩《三国天下》比进这行还早。”
旁边有人笑道：“他到现在还玩，上个月吃饭还在看。”
“我那是回消息。”
“回盟友消息不算玩？”
年轻策划也笑起来，索性认了。
“舍不得号，虽然现在玩的时间短了，但很多朋友都在里面。”
这些人对王磊表现出的热情十分高，说是迷弟也不为过了，这一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业内对于王磊的态度全都是肯定的。
各大公司内部对陈锐褒贬不一，有人说他张扬、嚣张，也有人觉得他太高调，不像正常的企业家。
但对于王磊，几乎没有任何差评，技术大牛、管理团队、合伙人配合，挑不出毛病。
王磊听得也很高兴。
游戏做了这么多年，出门碰到一个《三国天下》的老玩家，感觉仍然不同。
毕竟这款游戏，完全是青云的立身之本，也是他的心血。
余晓亮继续点开几个武将的资料。
有些设计思路，王磊看着确实熟悉。
怎样从三国人物的经历里提炼特点，怎样让玩家记住一名武将，以及不同武将在队伍里承担什么作用，都能找到青云早期产品留下的影响。
还有几处人物表现，明显带着《三国对弈》的影子。
青云做三国题材太早，玩家多，传播也广，后来入行的人研究同类产品，绕来绕去，总要绕到青云身上。
“做这里的时候，我们内部还争过。”
余晓亮指着屏幕道：“有人觉得既然玩家熟悉，就应该顺着他们的习惯做。也有人想换个思路，免得跟前面的游戏太接近。”
“最后呢？”
“做了两版，自己玩了一阵，又改回来了。”
王磊笑道：“新玩法不舒服，改回来很正常，三国题材，谁都可以做，没有版权问题。”
周围几个人跟着点头。
气氛很快松了下来。
原本准备好的公司介绍还放在会议室，几个人已经围着电脑聊起了游戏。
从武将设计聊到操作，再从操作聊到玩家上手。
王磊要了一个测试账号，自己打了一局。
余晓亮坐在旁边，开始还会解释几句，后面发现没太大必要。
王磊玩同类游戏的时间不算少，上手很快。几次阵亡以后，便摸清了手里武将的大致用法。
不过，熟悉玩法是一回事，熟悉眼前的版本又是另一回事。
他刚走出一段距离，对面草丛里便冲出来两个人，一套技能接上，屏幕很快灰了。
身后的策划忍不住道：“王总，这里一般得绕一下。”
王磊看着等待复活的画面。
“你早半分钟说，我还能省一条命。”
“我以为您知道。”
旁边有人憋着笑，余晓亮干脆让人把另一台电脑打开。
“再进一个，跟王总一起打。”
年轻策划很积极，刚坐下，王磊便补了一句。
“正常打，别让着我啊。”
连着玩了几局，王磊才把手从鼠标上移开。
他对项目的判断也逐渐清楚。
游戏有自己的想法，团队也做得扎实，只是距离面向大量普通玩家，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打磨。
尤其是新人引导。
研发人员天天玩，很多操作已经习惯了，哪怕闭着眼睛，也知道东西放在哪里。
第一次进来的玩家未必明白。
话题顺势转到测试反馈。
他们聊起过往遇到的麻烦，聊到玩家和开发人员对同一个功能截然不同的理解，也聊服务器压力上来以后，哪些平时看不见的问题会一起冒出来。
这回连原本坐得远的程序员也过来了。
有人搬椅子，有人拿着笔记本，问题提得越来越具体。
王磊能判断的便谈自己的经验，需要看实际情况的，也会直接讲清楚。
电魂的核心研发人员并非刚入行，几个人在原来的公司都做过项目，手里有真本事。
正因为如此，很多话聊起来才省事。
胡建平在旁边听了一阵，原本最担心的，是青云看上产品以后，觉得电魂规模小，干脆把研发拆走，挂到自己现有的团队下面。
眼前的交流，多少让他有了些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