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咸鱼宗的院子里弥漫着米粥的香气和……算盘声。
王富贵坐在石桌旁，面前摊开三本厚厚的账本，手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个时辰了。
赵大牛端着碗粥走过来：“王师兄，吃饭了。”
“等一下。”王富贵头也不抬，“马上就算完了。”
赵大牛凑过去看，只见账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各种奇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啊？”他挠头。
“这是‘收支平衡表’。”王富贵指着其中一列，“左边是收入项，右边是支出项。你看，咱们上个月总收入是八十五颗下品灵石，总支出是……”
他报出一连串数字，赵大牛听得云里雾里。
“总、总之，”王富贵总结道，“如果不尽快开拓新的收入来源，以现在的消耗速度，三个月后咱们就得喝西北风。”
这话说得声音不小，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正在练剑的钱满满停下动作，老陈放下手里的铁锤，小芸从灶房探出头，连顾长生都睁开了眼睛。
苏晓晓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纸：“富贵，你算完了？”
“算完了，师姐。”王富贵站起身，将三本账本依次摊开，“我做了三个方案，您看看。”
他指着第一本：“保守方案——维持现状，靠打猎、采药、修补法器为生。优点是风险小，缺点是收入低，勉强够温饱，无法积累发展资金。”
“第二本，”他翻开第二本，“激进方案——全力开发青灵竹生意，同时接取高风险高回报的任务。优点是来钱快，缺点是风险大，一旦失败可能血本无归。”
“第三本，”他翻开最后一本，“也是我推荐的方案——稳中求进。”
他清了清嗓子：“分三步走。第一步，用一个月时间，完成青灵竹生意的初期准备，包括运输工具完善、销售渠道打通、工人培训。”
“第二步，在青灵竹生意稳定后，逐步拓展其他业务。比如，小芸师姐提高炼丹水平后，可以卖品质更好的丹药；陈师傅可以尝试制作低阶法器；钱师姐如果能控制好火灵根，可以接一些精炼矿石的活。”
“第三步，等积累足够资金，可以考虑开设实体店铺，或者投资其他产业。”
他说得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连每一步需要多少资金、多少时间、多少人力都算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他们之前只知道王富贵会算账，但没想到……这么会算。
苏晓晓盯着那三本账本，心中惊叹。
这小子，简直是天生的财务总监！
“富贵，”她深吸一口气，“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
“嗯。”王富贵点头，“昨晚没睡，算了一夜。”
他眼圈确实有点黑，但眼睛很亮，透着兴奋的光。
“师姐，我觉得咱们咸鱼宗很有潜力！”他激动地说，“虽然现在穷，但咱们有别人没有的优势——人心齐，各有所长，而且……师姐的理论真的很管用！”
他指着钱满满：“钱师姐昨天淬火的轴承，品质比镇上铁匠铺卖的还好！如果她能稳定产出，光是这一项，每月就能赚二十颗灵石！”
钱满满愣住了：“我、我能赚那么多？”
“能！”王富贵肯定道，“精炼矿石是高技术活，好的炼器师月入上百颗灵石都不稀奇。钱师姐有九成纯度的火灵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他又看向李铁柱：“李师兄的机关术也是一绝。那辆竹筏拖车，如果拿到镇上卖，至少值五十颗灵石！”
李铁柱脸红了：“不、不值那么多……”
“值！”王富贵斩钉截铁，“我打听过，镇上‘巧手坊’的鲁师傅，定制一辆普通的运输车就要三十颗。咱们这辆有折叠功能、自动刹车、风力辅助，卖五十颗都算便宜了！”
他越说越兴奋：“还有小芸师姐的丹药，陈师傅的法器，顾师兄的实力……咱们每个人，都有创造价值的能力！”
“现在缺的，只是一个系统的规划和一点启动资金。”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苏晓晓：“师姐，你觉得……可行吗？”
苏晓晓没立刻回答。
她翻看着那三本账本，尤其是第三本“稳中求进”方案。
每一步都考虑得很周全，风险评估到位，应急预案也有。
这不是空想，是真正可行的计划。
“富贵，”她抬头，“启动资金需要多少？”
王富贵早有准备：“第一阶段，青灵竹生意启动，需要五十颗灵石。包括工具损耗、人工费、运输费、打点费。”
“第二阶段，拓展其他业务，需要一百颗。”
“第三阶段，开设店铺或投资，至少需要五百颗。”
他顿了顿：“咱们现在有……七十五颗灵石。够启动第一阶段，但会很紧张。”
苏晓晓沉吟片刻。
七十五颗灵石，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如果投进去，成功了自然好，万一失败……
“师姐，”顾长生忽然开口，“可以试试。”
苏晓晓看向他。
顾长生难得说这么多话：“富贵说得对，咱们不能一直靠打猎为生。青灵竹是现成的资源，不利用可惜。”
他顿了顿：“而且……我最近感觉，后山深处可能有小型灵脉。如果能找到，对宗门发展很有帮助。”
“灵脉？！”苏晓晓眼睛一亮。
灵脉意味着稳定的灵气来源，有了灵脉，弟子们修炼速度能快很多，还能种植灵草、养殖灵兽……
“只是可能。”顾长生保守地说，“需要时间去探查。”
“那好！”苏晓晓拍板，“富贵，就按你的第三方案来！”
她看向众人：“从今天起，咱们咸鱼宗正式启动‘发展计划’。第一阶段目标：一个月内，青灵竹生意走上正轨！”
“是！”众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王富贵兴奋地搓着手：“那、那我这就开始安排！”
他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赵大牛、李二狗、王三胖，你们三个今天去后山，把三片青灵竹林的范围标记出来，估算可砍伐数量。”
三个少年领命而去。
“李师兄，竹筏拖车还需要哪些改进？运输效率能不能再提高？”
李铁柱小声说：“可、可以加装一个卸货装置……我画图……”
“好！尽快！”
“钱师姐，淬火练习不能停。等青灵竹砍下来，需要你处理一些关键部位的加固。”
钱满满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小芸师姐，回气散的成丹率要提到五成以上。以后咱们进山干活，需要大量恢复灵气的丹药。”
小芸怯生生道：“我、我试试……”
“陈师傅，工具检查和维护就拜托您了。尤其是斧头、锯子这些，不能半路坏了。”
老陈笑呵呵：“放心，包在我身上。”
“顾师兄，”王富贵看向顾长生，“安全和探查灵脉的事，就麻烦您了。”
顾长生点头：“嗯。”
最后，王富贵看向苏晓晓：“师姐，您得去镇上跑一趟——和‘百器阁’谈长期合作，把青灵竹的销路定下来。”
“没问题。”苏晓晓点头，“我今天就去。”
分工完毕，众人各司其职，忙活开了。
院子里一时间充满了干劲。
苏晓晓回屋换衣服，准备去镇上。
顾长生跟了进来。
“师姐，我跟你去。”
“不用，”苏晓晓说，“你留在宗门坐镇。探查灵脉的事更重要。”
她顿了顿：“而且……百器阁那边，我一个人能应付。”
顾长生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小心。”他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放心。”苏晓晓笑道，“你师姐我，最擅长忽悠……不，是谈判。”
她换了那件宗主道袍——虽然洗得发白，但好歹是正装。
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几块荧光石样品，一截青灵竹样品，还有……系统给的“招贤令”。
虽然只剩两次使用机会，但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出发前，王富贵塞给她一个小布袋。
“师姐，这里面是二十颗灵石，谈生意时可能需要打点。”
“还有，”他压低声音，“百器阁的掌柜姓刘，贪财好色，但讲信用。谈的时候，可以适当让利，但要签契约，写明违约条款。”
苏晓晓接过布袋，心中感慨。
富贵这孩子，考虑得太周到了。
“我知道了。”她拍拍王富贵的肩膀，“家里交给你了。”
“师姐放心！”
离开宗门，苏晓晓独自下山。
山风吹过，带来草木清香。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谈判策略。
百器阁是清风镇最大的法器材料商，生意做得不小。
想跟他们谈长期合作，光靠样品不够，还得有足够的产量和稳定的品质。
“得先看看他们的需求……”她喃喃自语。
一个时辰后，清风镇到了。
百器阁在镇子中心，是一栋三层木楼，门面气派，进出的人不少。
苏晓晓走进店内。
伙计迎上来：“姑娘想买什么？我们这里有各种法器材料，价格公道……”
“我找刘掌柜。”苏晓晓直接说，“谈生意。”
伙计打量了她一眼——虽然衣服料子一般，但气质不俗，不像是来捣乱的。
“您稍等。”
片刻后，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从后堂走出来，正是刘掌柜。
他眯着眼睛打量苏晓晓：“姑娘找我？”
“刘掌柜好，我是咸鱼宗代理宗主苏晓晓。”苏晓晓开门见山，“我们宗门有一批青灵竹，想跟贵店谈长期合作。”
她拿出样品：“这是样品，您看看。”
刘掌柜接过青灵竹，仔细检查。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品质不错……哪来的？”
“后山种的。”苏晓晓面不改色地扯谎，“我们有专门的灵植师培育，品质稳定，产量也够。”
刘掌柜沉吟道：“青灵竹确实稀缺，尤其是这种品质的。你们能提供多少？”
“每月至少五百根。”苏晓晓报出王富贵估算的数字，“如果需求量大，还可以增加。”
“五百根……”刘掌柜心动了，“什么价？”
“市场价是三颗灵石一根。”苏晓晓说，“我们长期供应，可以降到两颗半。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签三年契约，每月至少收购三百根。”
“第二，预付三成定金。”
刘掌柜皱眉：“预付定金？这不合规矩。”
“我们的规矩。”苏晓晓微笑，“刘掌柜也看到了，这种品质的青灵竹，市面上很难找。我们愿意让利，但需要资金周转。”
她顿了顿：“而且……我听说，镇东的‘千兵坊’也在到处找优质青灵竹。”
这是王富贵提供的情报——百器阁和千兵坊是死对头，经常抢货源。
果然，刘掌柜脸色变了。
“好！”他咬牙道，“就按你说的！但我要先验货，品质不能低于样品。”
“没问题。”苏晓晓点头，“三天后，第一批一百根送到。”
两人谈妥细节，签了契约。
苏晓晓拿到三十颗灵石的定金——这是王富贵计划内的启动资金。
走出百器阁时，她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看宗门那边的了。
她抬头看向远山。
那里，她的弟子们正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咸鱼宗的未来，从今天起，正式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