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瑶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黑哥，真的假的啊！”
肯定真的啊，我老黑别的不敢说，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跟你拍胸脯保证，我老黑从来不骗漂亮姑娘。
老黑放下酒杯，伸手在茶几上敲了两下，语气笃定：
那娘们在外面有人，还不止一个，墨哥是忍了很久才提的离婚，你是没看见那段时间墨哥什么状态，天天跟丢了魂似的，后来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林梦瑶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她原本以为苏绾只是贪钱，没想到还有这层龌龊。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暗暗把苏绾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那女人当初找她的时候，说得自己多委屈多无辜，只字不提自己出轨的事，真把她当枪使唤。
但苏绾是苏绾，她是她，她现在要的是陈墨的钱，陈墨的股票，陈墨的一切。
苏绾骗不骗她，不影响她最终的目，搞钱，上岸。
黑哥，你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林梦瑶重新抬头，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甜甜的笑，伸手给老黑倒满了酒：
那.....黑哥你自己炒股吗？我看你懂这么多，肯定在股市里也赚了不少吧？
老黑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得意变成了一种看透世事的自嘲。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头顶那盏旋转的彩色射灯上，慢悠悠地开口：
炒股？我老黑早就销户了，不碰那玩意儿。
销户了？为什么呀？
林梦瑶故意睁大眼睛，一脸的不解。
老黑则是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老股民被割了无数次之后沉淀下来的愤世嫉俗：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赌钱人是头猪，上场赢来下场输。
林梦瑶被这土味顺口溜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黑哥，你这话也太糙了，股票不是合法的吗？怎么能跟赌博比？
合法的赌博就不是赌博了？
老黑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好好发泄的出口，
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老股民特有的、带着血泪教训的亢奋：
我这么跟你说吧，赌博好歹是有输有赢，你运气好还能赢庄家一把，但你见过几个散户在股票上赢过钱的？
黑哥，你这也太夸张了吧？网上不都说要价值投资、长期持有吗？
价值投资？
老黑听到这四个字，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笑穴，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知道为什么网上都叫大A叫缅A吗？你知道缅A是什么意吗？那就是缅甸的意思，你进得去出不来，进去了就被宰。
他说着，眼睛都亮了几分，整个人从沙发里直起身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听他说这些话的人：
梦瑶，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见过千股跌停吗？
林梦瑶想了想，点了点头：
听说过，新闻上见过。
那好，我再问你，你见过千股涨停吗？
林梦瑶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没听说过。
这就对了。
老黑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几分：
千股跌停你见过，千股涨停你没听过，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市场天生就是偏向做空的，散户只能做多赚钱，主力机构又能做多又能做空，你只能靠涨赚钱，人家涨跌都能赚，这就没有了公平性，没有公平性散户能赚钱吗？
林梦瑶被他的气势压得往后缩了缩，但又忍不住追问：
那......那打新股不就赚钱了？
听到新股两字，老黑用一种你还是太天真的眼神看着林梦瑶：
打新股需要中签，几率非常的小，而且新股上市当天一般都是暴涨，为的就是让中签的人出货，但第二天就会开始融券做空直接砸盘。
你信不信？只要敢当天买新股的人，接下来半个月就得做好被腰斩的准备，为什么？因为普通散户没有权限做空，只能是靠做多赚钱。
机构可以当天高位融券砸盘，第二天低位接回来，两头赚。
所以，散户在这个市场里是什么？是投资者？是股东？屁，散户就是燃料，就是韭菜，就是给机构和庄家送钱的。
林梦瑶听得眼睛都直了，她虽然不太懂股票，但老黑这番话里的逻辑她听懂了。
散户在这个游戏里，从一开始就是输家。
她想起自己今天那十万块钱，心里一阵发紧，但还是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可是......不是说股票要价值投资吗？买好公司，长期持有，总能赚钱吧？
听到林梦瑶再次提起长期持有，老黑的笑容里带着更多的苦涩的：
曾几何时，我也他妈的相信长期持有就等于财富自由。
我拿着那点工资省吃俭用攒了十几万，全仓买了一只什么狗屁核心资产，想着放个三五年翻个几倍。
结果呢？三个月不到，那个公司就爆出财务造假，股价直接腰斩。
你知道监管部门怎么处理的？罚了几十万，发了个整改通知，完了。
我亏的那几万块钱呢？谁赔我？想索赔？比登天还难。
老黑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种被坑了无数次之后终于清醒的疲惫。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
后来我就想明白了，什么价值投资？都是骗散户进场接盘的，你信的核心资产，明天就可能被爆出财务造假。
你以为你在投资，其实你在赌博，你以为你买的是公司，其实你买的是镰刀。
林梦瑶被他这番话逗得又好笑又心疼，她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块冰镇西瓜递到老黑嘴边，声音里带着一种哄孩子似的娇软：
黑哥别气了，来，吃块西瓜消消火。
老黑张嘴咬了一口西瓜，冰凉的甜意在嘴里化开，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梦瑶，听黑哥一句劝，别碰股票，真的，你要是手里有点闲钱，存银行吃利息都比炒股强。
你想想，股票上涨像便秘一样，一点一点地涨，磨磨唧唧的，涨三个月还不够一天跌的。
但只要有点风吹草动，那股价下跌就像拉稀，一泻千里，根本刹不住，你说，这玩意儿是人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