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前》开机已经半个多月了。
这半个多月，李欣蕊在剧组的待遇，简直就像个大熊猫。
张霖辉直接在剧组附近的高档小区租了一套精装的大平层，唐美玲和魏芳两位妈妈在这里坐镇。
这天早晨，李欣蕊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熬得浓稠的海参小米粥，还有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精致小菜，无奈地叹了口气：“妈，我都说了我吃不了这么多，我这肚子还没显怀呢，体重已经长了快五斤了。”
“五斤怎么了？五斤哪够啊！你以前太瘦了，现在得把底子打好。”唐美玲把勺子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李欣蕊喝了两口粥，忽然想起个事：“对了妈，你成天在这边陪着我，家里超市怎么办啊？我爸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唐美玲在旁边坐下来，叹了口气：“你爸一个人哪能忙得过来，前阵子你哥他们单位效益不好，裁员把你哥给裁了，现在你哥跟你嫂子都在超市里帮忙呢，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我们正打算把小超市重新装修一下，扩大点规模，不过咱们全家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肚子里这一个，只要你吃好睡好，别在剧组磕了碰了，咱们家就什么都好。”
李欣蕊听完，心里暖融融的，又有些心疼。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着说：“妈，您放心，这小家伙是个来报恩的，除了之前那次晕倒，我这阵子什么孕吐反应都没有，吃嘛嘛香。”
吃过早饭，李欣蕊被唐美玲护送着上了保姆车。
到了片场，桃子早就等在那里，手里拎着魏芳炖的梨汤。
“姐，今天孙导说要拍那场在火车站接头的重头戏，情绪起伏大，你可悠着点。”
桃子一边帮她披外套，一边小声叮嘱。
“知道啦，小管家婆。”李欣蕊笑着拍了拍桃子的肩膀。
片场里，大家忙忙碌碌。
因为李欣蕊怀孕的事在剧组里没刻意瞒着，大家对她都极其照顾。
场工搬重物会特意绕开她，化妆师给她补妆时动作都轻了三分。
“欣蕊来了！”孙磊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复古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戏里那种文质彬彬、又透着一丝圆滑的质感已经出来了。
“孙哥，早啊。”李欣蕊笑着打招呼。
“早，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孙磊凑过来，压低声音，那张平时在镜头前极其深沉的脸，此刻透着股不靠谱的八卦，“张霖辉那小子今天还来不来啊？”
“孙哥！”李欣蕊瞪了他一眼，“他也不能天天围着我转啊。”
“哈哈，开个玩笑嘛。”孙磊大笑起来。
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只要孙立成一声“Action”，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能沉下去。
“各就各位！开机！”
这是一场极其紧张的戏。
林渊在火车站被特务跟踪，为了甩掉尾巴，他提前布置了陈春华在人群中制造混乱。
陈春华要装作一个农妇，跟人吵架，引开敌人的注意力。
“你为什么踩我！”李欣蕊掐着腰，极其泼辣地对着一个群演吼了一嗓子，那嗓音穿透力极强。
趁着人群混乱，孙磊饰演的林渊极其隐蔽地将一份情报塞进了墙缝里。
“咔！”孙立成喊道，“非常完美！欣蕊，你那个吵架的神态，简直把那种底层劳动妇女的精髓演活了，孙磊，你传递情报的动作极其隐蔽，镜头完美捕捉到了。”
中场休息时，李欣蕊坐在监视器前，一边喝着梨汤，一边和孙磊讨论刚才那场戏。
“孙哥，我觉得刚才我冲过去的时候，你如果往左边退半步，挡住那个特务的视线，效果会更炸。”李欣蕊拿着笔在剧本上划着。
孙磊点了点头：“对，我也感觉到了，下一条我往左带一点。”他看着李欣蕊，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欣蕊，你肚子里揣着崽儿，还能把情绪控制得这么稳，我是真服你，而且咱俩对戏，这感觉真痛快。”
“那必须的，跟孙哥你演对手戏，我压根不敢松懈啊。”李欣蕊笑得极其灿烂。
然而，就在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时，网上的舆论开始悄然发酵了。
不知道是哪个群演或者探班的粉丝，拍到了几张模糊的路透图。
照片里，李欣蕊穿着有些臃肿的粗布戏服，站在片场角落里，旁边是桃子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有营销号立刻闻风而动，爆出了“李欣蕊带孕进组”的消息。
#李欣蕊怀孕拍戏# 的词条迅速冲上了热搜第一。
网友们瞬间炸了锅。
“卧槽！真的假的？李欣蕊怀孕了？还去拍谍战剧？！”
“我的天，这也太拼了吧！刚写了两部大卖的喜剧，现在又去拍谍战，而且还怀着孕，这搞事业的劲头太牛了。”
“啊啊啊，她演陈春华！之前孙导不是一直没定女主吗？居然是李欣蕊！孙磊演男主，这两人搭档，这剧我追定了！”
“路透图里看着剧组氛围挺好的，而且孙磊平时挺不靠谱的，但在片场对李欣蕊那叫一个照顾，不愧是老戏骨，演起戏来神仙打架啊。”
“这第一波热度，直接把《破晓之前》的关注度拉满了，李欣蕊真是个奇女子。”
网上的热度不仅没因为怀孕降低，反而越烧越旺。
大家都在期待，这个曾经被资本打压的女演员，如何用演技再次惊艳大众。
下午的戏拍完，李欣蕊正在椅子上揉着发酸的腰。
这时，片场入口处，一个穿得极其随意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冰美式。
正是陈墨。
“陈墨？你怎么来了？”李欣蕊看到他，有些意外地招了招手。
陈墨把咖啡递给孙磊，然后一屁股坐在李欣蕊对面，眼底带着一种极度兴奋的光芒，甚至隐约有些疯狂。
“欣蕊，我昨晚复盘剧本，突然有了一个极其疯狂的想法，根本睡不着，今天必须当面跟你说。”陈墨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
“什么想法？《异国神探》发现逻辑漏洞了？”李欣蕊问。
“不是漏洞，是格局！”陈墨一拍大腿，眼神亮得吓人，“我昨晚把咱们的设定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我突然发现，咱们这个故事的世界观，太特么适合做大了！”
“做大？”李欣蕊愣了一下。
“对！”陈墨激动地站了起来，在白板上快速画了几个圈，“你看，男主是个落魄学生，表舅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混混，国外三教九流都有，有商会、有黑帮、甚至有超自然现象的传闻，第一部咱们拍密室杀人，第二部能不能拍连环变态杀人案？第三部能不能加上高科技犯罪？甚至，咱们可以引入其他的侦探角色！”
李欣蕊的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她顺着陈墨的思路往下说：“你的意思是，不局限于这两个主角，我们要构建一个群像世界观？”
“没错！”陈墨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咱们可以搞一个‘探案宇宙’！第一部票房如果立住了，后面咱们有钱了，可以做第二、第三、第四部！甚至，咱们可以把故事延伸到极其宏观的层面，比如跨国追凶、国际犯罪组织，甚至可以把不同国家的侦探聚集在一起，搞个侦探联盟！”
“侦探联盟……”李欣蕊念了一遍这几个字，脑子里瞬间涌出了无数个画面和桥段。
她一直觉得，国内电影市场太缺乏这种成体系的商业类型片了。
“陈墨，你这个想法，太牛了。”李欣蕊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透着极度兴奋的创作欲，“我们就设定一个排行榜，表舅和男主为了积分，天天鸡飞狗跳。然后在后续的系列里，我们可以引入其他排名前列的顶级侦探，每个人都有极其鲜明、甚至有些神经质的特点！”
“对对对！”陈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比如一个黑客侦探，一个退役特种兵侦探，甚至一个表面上是个神棍、实际上逻辑极其严密的道士侦探！欣蕊，你这脑子怎么转得这么快！”
“行了行了，你们俩先别激动了。”孙磊端着咖啡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打断道，“欣蕊现在怀着孕呢，你们俩在这儿规划什么侦探联盟、什么宏观宇宙，这得写多少年啊？张霖辉要是知道你又给她加了这么重的活儿，估计得疯。”
李欣蕊被孙磊一提醒，稍微冷静了点，但眼底的光依然没熄灭：“孙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陈墨，咱们先不把摊子铺得太大，但我们可以在这第一部的剧本里，先埋下那些后续角色的彩蛋和伏笔。”
“对，埋彩蛋！我就说咱俩是知己相逢恨晚吧！”陈墨一拍即合，“那这事咱们就定了，你先安心拍戏，公司的编剧团队按照咱们今天聊的这个大方向，赶紧把第一部的伏笔埋好。”
“行。”李欣蕊痛快地点头。
两人越聊越兴奋，完全陷入了创作的狂热中。
桃子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保温杯，看着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关系图和两人嘴里蹦出的“宇宙”、“积分”、“排行榜”之类的词，彻底无语了。
她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相册里那张旧照片，那是李欣蕊以前在片场被欺负时偷偷掉眼泪的样子。
那时候的李欣蕊，总是小心翼翼地退让，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现在，她怀里揣着个娃，每天要在片场跟孙磊飙戏，还要抽空跟陈墨搞什么电影宇宙。
这种反差，让桃子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这些年李欣蕊可没少受罪。
她默默打开微信，给张霖辉发了条信息：
【桃子】：张老师，你快来管管吧，欣蕊姐已经疯了，她跟陈墨老师两个人打算搞个什么“电影宇宙”，要拍好几部呢，她现在肚子里一个娃，脑子里还装着八百个剧本，简直太拼了。
信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张霖辉就回了消息。
【张霖辉】：我这就来。
傍晚，李欣蕊刚收工，正在后台卸妆，卸妆巾刚擦了一半，张霖辉就推门进来了。
“张霖辉，你怎么来了？”李欣蕊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妆。
张霖辉没接话，径直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李大编剧，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电影宇宙’？”
李欣蕊看了一眼旁边的桃子，桃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欣蕊姐，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
“张霖辉，这事儿我正想找你商量呢。”李欣蕊赶紧把卸妆巾放下，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陈墨今天来跟我碰了一下，我们觉得《异国神探》这个Ip特别有潜力，可以做系列，这不仅能给公司带来稳定的收益，还能让观众对咱们的品牌产生黏性。”
张霖辉看着她那张亮晶晶的脸，原本想板着脸说教，最终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李欣蕊，你知不知道你去产检，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什么？也没事啊。”李欣蕊眨了眨眼。
“医生说你身体指标没问题，但是情绪不能太激动，不能过度劳累。”张霖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结果你倒好，白天拍戏，晚上琢磨宇宙，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累趴下才甘心？”
“我真的不累！我今天跟陈墨聊剧本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亢奋的，大脑一直在分泌多巴胺，反而觉得特别有劲儿。”李欣蕊赶紧解释。
“你年轻，那你肚子里那个呢？”张霖辉瞥了一眼她的肚子。
“那更年轻了。”李欣蕊笑嘻嘻地拍了拍肚子，“他现在就跟着我一起搞创作，将来生出来肯定是个天才编剧。”
张霖辉被她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气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行了，别贫了，我算是看出来了，我就是把你锁在家里，你脑子里那些故事也停不下来，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
“你说你说。”李欣蕊赶紧正襟危坐。
“第一，每天的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八小时，晚上十点以后不许碰剧本；第二，拍戏期间，如果身体有任何不适，必须立刻停止；第三，这个什么宇宙的第二部、第三部，等咱们第一部票房大卖之后再说，现在你不许想那么远。”
张霖辉竖起三根手指。
“行，都听你的。”李欣蕊乖乖点头，然后忽然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张霖辉，你真好。”
张霖辉被她哄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偷笑、同时已经按捺不住激动悄悄把这消息发到“青梅竹马”群里的桃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了，”张霖辉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温柔起来，“你哥被裁员的事，怎么不跟我说？”
李欣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这不是怕你分心嘛，而且我妈说超市现在扩张，他们都在帮忙，挺好的。”
“回头我让孙平去趟老家，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资源，虎哥也真是的，怕咱们忙，什么都不愿意跟咱们说。”张霖辉揽住她的肩膀，“你现在是咱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知道吗？”
李欣蕊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点了点头。
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永远有退路，也永远有底气去冲、去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