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哈德森的计划
这天晚上的风很大,吹得监狱外墙的铁皮哗哗响。
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漏出一点灰白的光,照在监狱后门那条小路上。
典狱长是一个人来的,他收到那张纸条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纸条不知什么时候被塞到了门缝底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后门外旧仓库,有事面谈,没有署名,但那字迹他认得是谁。
他推开旧仓库那扇锈铁门的时候,里面只点了一盏煤油灯,灯芯挑得很低,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屋子中间一小块地方。
哈德森站在灯的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没穿制服,两手空着,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笑。
“是你,哈德森?”典狱长站在门口,没急着往里走,“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敢来见我。”
哈德森微微欠了欠身。
“典狱长阁下,很抱歉,我这次前来没带礼物,还请您见谅。”
“废话少说,什么事找我。”典狱长走进来,随手把铁门带上了。
“也没啥。”哈德森的语气轻描淡写,“我这边收到点消息,想找你要个最近一批入监的名单。”
“名单?”典狱长疑惑地看着他,“你要这个干什么?”
“找一个人。”哈德森轻描淡写道,“我这边消息说他就在监狱里。”
典狱长没有马上接话,他盯着哈德森看了一会儿,缓缓从怀里摸出一个U盘,随手扔了过去。
哈德森伸手接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读取器,把U盘插进去,屏幕亮起来,他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底下跟着名字和编号。林业,一级囚犯,入监时间、罪名、基本信息,列得清清楚楚。
哈德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往上翘。
“找到你了。”
典狱长站在旁边,没看屏幕,只是看着哈德森的脸。
“找到了又怎么样?”
“典狱长阁下,”哈德森把读取器收起来,并将U盘拔出来递了回去,“这个叫林业的跟我有点旧账,您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找个机会,跟他把账清了?”
“不行。”典狱长回答得很快,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哈德森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典狱长——”
“我说了不行。”典狱长往前走了半步,煤油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宽。
“潮汐监狱有潮汐监狱的秩序。你进来要名单,我给你了。但你要在我的地盘上动私刑,不行。”
“我不是要动私刑。”哈德森的语气还是客气的,但明显能听到这其中有些不耐烦,“我就是想找机会跟他单独见一面,聊两句。”
“聊两句?”典狱长低头看着他,“你哈德森什么时候跟人‘聊两句’就能把事聊完的?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不清楚?这人现在在二级区,是我监狱里的囚犯。囚犯在我这出了事,上面查下来,查的是我,不是你哈德森。”
哈德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还有,”典狱长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潮汐监狱最近不太平。摩擦多,事也多。这个节骨眼上你再给我搞出人命来,是想让整个监狱炸开吗?”
哈德森沉默了几秒,把脸上的笑重新捡起来。
“明白了。典狱长阁下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知道就好。”典狱长转过身,往门口走,“名单你看了,人你也认了。剩下的事你别插手,等我这边把监狱的事理顺了再说。”
他拉开铁门,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典狱长没回头,走进夜色里,铁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哈德森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那点笑。等外面的脚步声远了,那笑才慢慢收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读取器,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照片。
“林业。”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读取器收起来,推开仓库后窗,翻出去走了。
典狱长拒绝他,是因为秩序,但哈德森心里清楚,典狱长那话说得冠冕堂皇,底下肯定还藏着别的。
不过没关系,明面上不能动,那就走暗的,他在这监狱里也不是一个人都不认识。
他拿出手机,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嗯,是我,哈德森,你那边盯紧了,一有机会,立刻通知我!”
第二天下午,沙克在放风的时候找到了林业。
沙克靠在操场边那堵墙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林业走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个位置。
“最近怎么样?”沙克笑着问。
“还行。”林业在他旁边站定,“二级监区管的那边比一级那边松些。”
“那挺好。”沙克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在这待了有一阵了,还不知道能待多久,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他偏过头看着操场那头,几个囚犯正在传球,球砸在地上砰砰响。
“我挺想楚文他们的,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见面。”
林业没马上接话。沙克这话看似说得轻,实际上内心已经乱了,这监狱里待久了的人,嘴上不说,心里都只会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怎么出去。
有的人悬得久了,就不怎么提了,但沙克提了,也就说明他最近心里不踏实。
“我来这之前,也没想过会在这待这么久。”林业淡淡地开口,“外面一堆事等着我回去做,有时候晚上躺床上,我还会想外面那些人现在在干嘛。”
沙克看了他一眼。
“你也有惦记的人吗?”
“有。”林业说,“还挺多的。”
沙克没再追问,两个人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操场那头的球赛还在继续,有人喊了一嗓子,球砸在篮筐上弹开了。
“你说,”沙克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轻了些,“咱们还能出去吗?”
林业看着操场那头,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能。”
沙克笑了笑。
“好,我听你的,我们一定能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