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气氛因为白马探的推测绷得更紧。
“就算她没死又怎么样?”茂木遥史急得团团转,“难道我们能找到她吗?就算真的要解决这个人,也得等到两个小时之后了。”
茂木遥史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停住,转身直勾勾地盯向主位上那个从头到尾连眼皮都很少抬的金发少年。
“喂,小鬼,能不能提前开始投票?”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既然已经知道了盗宝人的身份,早投晚投都是投,何必非得熬这两个小时!”
伊莱亚斯没有应声,指尖仍搭在红茶杯沿上,碧绿色的眼眸半垂着,像是根本没听见。
克洛斯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少年身侧。
“茂木先生,抱歉。”他的语气平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投票每隔两小时一轮,这是游戏开始之前便定下的规则。规则既已宣布,就不能更改。”
“什么破规则!”茂木遥史脸涨得通红,“你们想要人命就直接一点——”
“茂木先生。”
枪田郁美忽然开口,她没有看茂木遥史,锐利的目光直直钉在克洛斯身上。
“你刚才说,规则不能改。”她一字一顿,“那好,我也有个问题。”
“千间降代没死,还躲到了别馆外面——这算不算违反规则?”枪田郁美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假死脱身,把自己摘出投票名单,这游戏,还能算公平吗?”
克洛斯静了一瞬,随即微微摇头。
“枪田小姐。”他说,“规则只限定,玩家不得离开黄昏别馆的范围。”
“至于玩家是待在别馆之内,还是待在别馆外的庭院、墙根,只要没有踏出黄昏别馆的地界,就都不算违规。”
“这算哪门子——”茂木遥史还想发作,却被克洛斯不紧不慢地打断。
“更何况,我家少爷很乐意看到诸位,在游戏中探索出更多的可能。”
克洛斯说着,目光淡淡扫过一直沉默不语的柯南,又落回众人身上。
“就比如毛利先生。他在明知自己将被处决之前,把邀请函交给了随行的那位小朋友。既然邀请函还在,那么这位小朋友,便同样拥有了投票资格。”
“这些,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餐厅里的空气更冷了几分。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现在无论躲在哪儿,都拿她没办法?”枪田郁美问。
克洛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欠身,抬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诸位请自便。”
他说完,转身回到伊莱亚斯身边,弯腰低声说了句什么。
伊莱亚斯这才动了。他缓缓放下茶杯,碧绿色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淡得没有一丝温度,随后起身,由克洛斯陪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女仆石原亚纪不知何时也退了下去。
空荡荡的餐厅里,只剩下摇曳的烛火,和几个脸色各异的人。
“先回游戏室吧。”枪田郁美率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没有人反驳。
游戏室里还维持着他们离开前的模样。散落的扑克牌,歪倒的棋盒,还有那副被掀翻在地的国际象棋,都静静躺在暖黄的灯光下。
枪田郁美把小兰安顿在靠墙的沙发上,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柯南蹲在沙发边,看着小兰安静的侧脸,指尖慢慢攥紧了裤缝。
白马探站在窗边,目光落在漆黑的夜色里,不知在想什么。
“工藤新一”靠坐在门口,双臂抱胸,脸上是少有的正经。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白马探忽然收回视线,抬脚往门口走。
“我去看看毛利先生。”
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问为什么。
他穿过幽长的走廊,两侧的壁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餐厅的门半掩着,里头还亮着烛火。
白马探推门进去,脚步却倏地顿住。
毛利小五郎方才中箭倒下的那张椅子,已经被扶正了。地上没有血,空气里也闻不到半点血腥味——只有残留的晚餐香气,和一点极淡的、属于蜡烛的暖甜。
连那根贯穿胸膛的木箭,都不见了踪影。
白马探在餐厅里站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过几分钟的工夫,连人带痕迹,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那位温亚德少爷,还有他身后那位家庭教师,动作快得不像话。
“毛利叔叔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了吧。”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白马探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那张空空的椅子上。
“看来,工藤君也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他轻笑了一声,这才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少年。
烛光勾勒出“工藤新一”清瘦的轮廓,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不愧是闻名关东的高中生侦探。”白马探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连想来看看的时间,都挑得一样。”
两个小时,比想象中过得快。
当壁钟指向整点,别馆里准时响起克洛斯那平稳到近乎机械的声音。
“诸位,第二轮投票开始,请移步餐厅。”
众人对视一眼,先后起身。
餐厅里,伊莱亚斯已经端坐在主位,面前照例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克洛斯站在他身侧,见人到齐,微微欠身。
“感谢诸位如约而至。”
而这一次,被投票出局的人,并非千间降代,而是白马探。
墙壁暗处,机械绷动的轻响再次响起。
“嗡——”
白马探没有躲。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主位上那个金发少年身上,忽然轻笑了一声。
“原来,从一开始——”
话音未落,破风已至。
木质箭矢没入胸口,白马探整个人重重往后一仰,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摔落在地。
窗外,似乎传来一声鹰鸣,紧接着,老鹰华生从半开的窗户中现身。
而他尖利的鹰喙中,正叼着属于白马探的邀请函。
“既然是要室同行者,华生在白马被处决之后继承投票权,也是被允许的吧。”
“工藤新一”看向了规则的制定者。
克洛斯眉头微皱,没想到这群侦探连动物都没有放过。
克洛斯看向了伊莱亚斯,看着自家少爷饶有兴致地伸出手。
老鹰华生眼眸微转,竟温顺地将鸟喙上的邀请函递送到了他手中。
倒是一只很机灵且有眼力见的鸟,嗣泉想。
看着自家少爷的反应,克洛斯微微颔首。
“我们少爷,允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