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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来了,是嗣泉讨厌的聪明人

车子驶离机场开上高速,坂田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瞟向后座的少年,心里打了好几个转。

嗣泉正在给诸伏景光还有松田和萩原他们发消息,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到大阪了,还有降谷先生。

他坐飞机到大阪,而降谷先生则是选择了新干线,大概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

“那个,说起来,榊无殿下是为了配合沼渊己一郎的案子的调查才来大阪的吧。”

一直沉默的坂田佑介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探究欲,开了口。

只是话音刚落,后座的空气就沉了下去。

嗣泉正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闻言慢慢转过脸。

浅紫色的眼眸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没什么情绪,却看得坂田后背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坂田刑事,是这起案子的负责人吗?”

坂田佑介猛地噎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打哈哈似的干笑两声。

“啊,那倒不是,我们辖区内有人说看到疑似沼渊的人,当时我也参加了搜查行动。”

“我也就是帮着跑跑腿,主要是这案子闹得凶,两个受害者都是入室抢劫杀人,手法又残忍。”

坂田佑介的声音低了下去,心里暗道这个少年一点都不好惹。

嗣泉静静地看向他,紧接着便重新转头看向了窗外,只留下个冷淡的侧脸。

“既然如此,那就等见了本部长,再谈案子的事吧。”

坂田佑介深吸了一口气,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大阪警本部是一个口字形的楼,相对于东京警视厅,内部更加复杂一点,嗣泉在坂田佑介的指引下到了接待室。

接待室内,是不知道是不是闭着眼睛的服部平藏和一见到他就对着他笑了笑的远山银司郎。

“先前就听和叶说起过榊无殿下,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远山警官过誉了。”

嗣泉礼貌回应,又看向了坐在正中央的服部平藏,问候了一句。

服部平藏睁开一只眼睛只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客套话,指尖按着厚厚的牛皮纸档案往桌沿一推,稳稳停在嗣泉面前。

“这两起沼渊己一郎犯下的案子,都是深夜入室抢劫杀人,手法一致,撬窗入户,受害人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响。”

“现场的状况相当惨烈,照片我们筛过一轮,你做好心理准备。”

嗣泉微微颔首,拉开了档案袋的绳扣。

这些照片确实如服部平藏所言,就算是筛选过了一轮,依旧让人感受到了不适。

闪光灯打亮了斑驳的墙壁,整面墙都是喷溅状的血迹,呈不规则的放射状铺开,远超出普通刀具伤人的溅射范围。

除了血迹以外,一些照片的边角,还能看见地板上倒伏着残缺的躯体,手臂与小腿的创口边缘皮肉翻卷,像是被蛮力硬生生撕扯开来。

照片刻意裁去了最惨烈的部分,可角落的阴影里,依旧露着半截散落在地的指骨。

“尸检结果更糟。”远山银司郎收了脸上的笑意,语气沉了下来,“两名死者身上缺失的肢体,现场遍寻不到。门窗、楼道、外围监控都没有带出的痕迹,就像……那些部分凭空消失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创口没有刃器切割的平整痕迹,更像是撕扯造成的。我们排查了大阪所有有暴力前科的人员,没人有这种怪力。”

嗣泉凝重了神色。

凭空消失。

嗣泉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档案纸粗糙的边角。

哪里是凭空消失——是被吃掉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心底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咬合在了一起。

沼渊己一郎被假释出狱之后回到组织,可是组织哪有一个刚出狱的毫无价值的前成员的位置,于是沼渊己一郎被顺理成章地送进实验室成了鬼血的实验耗材。

人类接触鬼血,有且仅有千分之一的概率能够让鬼血在身体里建立耐受,而沼渊己一郎恰好成为了这千分之一中的一个。

前段时间,因为雪莉出逃造成的混乱,又恰好让这个半鬼之身逃了出来,一路流窜到大阪。

是组织的清理还在路上,还是故意放出来测试鬼血适配性的野望实验?

深夜作案,如此看来,沼渊己一郎并没有像琴酒前辈那样克服了阳光照射。

压下心底的思绪,嗣泉再抬眼时,眼底已经覆上了一层无波的冷意,半分端倪都没露出来。

“案发地点都在郊区监控薄弱的居民区?”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问天气,“有没有目击者描述过嫌疑人的外形特征?”

“都在城区边缘,监控覆盖率低。唯一的夜归目击者说,看见个高大男人半夜在巷子里走,背驼得厉害,走路姿势僵硬得不像活人。”

服部平藏锐利的目光牢牢锁着他的脸,带着几分试探,“榊无殿下看见这些,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本部长希望我有什么反应?”嗣泉微微抬了抬下巴,浅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这样的现场,在东京的时候,也见过些许,谈不上大惊小怪。”

鬼的存在,从古至今,都不曾出现在普罗大众的面前,嗣泉也并不打算让面前的两位警官知晓。

“关东的工藤,关西的服部,如此看来,榊无殿下,同样不同凡响。”

服部平藏顺口恭维了一句,嗣泉垂眸,内心已经在盘算该如何避开警方找到沼渊己一郎的踪迹。

“本部长过誉,论破案,我比不上新一和平次。”

“论敏锐,那两个家伙都比不上你,所以,关于这个案子,榊无君就没有别的想要说吗?”

服部平藏的两只眼睛都睁开了,直勾勾地看着榊无嗣泉。

嗣泉同样也看着他,这位身居高位积威甚重的本部长,并没有给他带来丝毫影响。

“阁下想要我说什么,从各个方面来说,沼渊己一郎,不过是十年前的渊源,我连他提前出狱都不曾知晓,遑论他的踪迹。”

服部平藏笑了,这声笑是从鼻腔内传出的,带着一些无奈的意味。

他抬眼重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坐姿端正,脊背就像是被尺子量过,半分情绪都露不出来。

“十年,确实是不短的年份了。”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要剖开少年平静的表象,看看底下藏着多少心思,“前段时间的北海道的极乐教案,同样有您的参与,案件卷宗语焉不详,案件主谋莫名死在审讯室。”

“紧接着还有长野,清川源三的死亡,本该密室杀人的案件最后被定性为了自杀。”

服部平藏身体微微前倾,周身的威压铺展开来。

“所以我在想,警方查不到的东西,你未必查不到。”

接待室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去。

纸页上的血迹仿佛要透过照片渗出来,混着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压得人胸口发闷。

远山银司郎轻咳了一声,刚要开口打圆场——

“坂田刑事?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

门外传来年轻警员带着疑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