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小泉哥哥。”圆谷光彦第一个选择站出来，直面嗣泉的目光。
“下次遇到同样的事情，我们一定先找警察。”
嗣泉看着圆谷光彦，看着他紧张纠结的样子，还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不需要对着我说对不起。”
光彦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你们冒冒失失闯进去，赌的是自己的命，担惊受怕的是你们的父母。”
嗣泉的声音缓了缓，却字字清晰。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最对不起的不是警察，不是我，是你们自己。”
元太耷拉着脑袋，手指绞着衣角，没再顶嘴。
步美眼眶红红的，咬着下唇点点头，小声说了句“我知道错了”。
嗣泉的目光掠过三个垂头丧气的小孩，落在最边上那个茶色短发的小女孩身上。
灰原哀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角落，像个局外人似的，仿佛这场训斥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察觉到嗣泉的目光扫过来，她睫毛微微颤了颤，下一秒，眼眶“唰”地就红了。
在嗣泉有些错愕的注视下，她豆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肩膀轻轻抖着，哭得压抑又伤心，连点声音都没有，看着格外惹人疼。
“哎呀哎呀，小泉啊。”
看见这一幕的目暮警官赶忙上前，伸手拉过嗣泉，也拦在了嗣泉和灰原哀身边。
“差不多就行了，小姑娘脸皮薄，别骂太狠了。看把孩子委屈的。”
柯南也皱着眉，往前站了半步，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赞同。
他觉得嗣泉今天确实有点凶过头了，元太他们是不对，可灰原明明都没怎么说话，何必连她一起说。
可没人看见，埋着头掉眼泪的灰原哀，眼角飞快地往嗣泉那边斜了一下。
眸子里还沾着水光，却藏着一丝狡黠的得逞——就当是回敬上次在神社他逗自己的账。
嗣泉瞥见她那一闪而过的小表情，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这点小报复，倒是比工藤新一那家伙有意思多了。
没过多久，三个孩子的家长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看见自家孩子好好站着，松了大半口气，对着目暮警官和嗣泉连连道谢，转头又对着自家孩子一顿数落，什么“这么不懂事”“下次还敢不敢”，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
柯南站在一旁，看着三个小孩被家长拎着衣领训话，又瞥了瞥孤零零站在一边的灰原哀。
都这么久了，她的父母怎么还没来？
小姑娘哭得眼睛都肿了，鼻尖红红的，站在冷风里，看着格外可怜。
他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嗣泉。
“泉，不然我们送她回去吧？天都黑了，她一个人也不安全。”
嗣泉看了灰原哀一眼，小姑娘正好也抬眼望过来，泪眼朦胧的，眼底却藏着点跃跃欲试的小算盘。
看样子，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逗一逗工藤新一了。
好玩，他也喜欢，嗣泉心里暗笑，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也好，顺路。”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灰原哀两边，往居民区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柯南看着周围的街道越来越眼熟。
灰原哀还在一下一下地抹眼泪，抽抽搭搭的，脚步放得很慢。
柯南走在旁边，一开始还忍着，走过了两条街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喂……你怎么这么能哭啊，小泉，咳，小泉哥哥也没说你啊。”
话音未落，一直低着头哭的灰原哀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泪痕。
茶色的短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蓝色的眼眸清亮又冷静，哪里还有刚才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
她看着柯南错愕的脸，轻轻开口。
“Aptx-4869。”
柯南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就是让你变小的药物，Aptx-4869，是这个药的名字。”
灰原哀抱着胳膊，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江户川柯南，不。”
“应该称呼你，工藤新一。”
柯南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药名我是绝对不会说错的哦。”
“因为那是组织命令我做的药。”
柯南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嗣泉，强迫着自己冷静，像是一个小孩子那样，扯开了点笑。
“组、组织？你做的？哈哈…不会吧，你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
灰原哀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和她同为小学生的工藤新一。
“和你一样，我也吃了那种药，在细胞自我破坏程序的偶发作用下，使神经组织之外的骨骼、肌肉、内脏、毛发等细胞全部退化到幼儿时期。这是一种神秘的毒药……”
听到这般描述，嗣泉垂下了眼眸，内心嘲讽一笑。
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听到鬼血对人体产生破坏的科学解释。
看着灰原诡谲阴狠地神情，柯南咽下了一口口水，声线里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
“你，你是……”
“我不叫灰原……雪莉，这是我的代号。怎么样？没有想到吧，工藤新一？”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你惊讶了，糊涂的大侦探。”
“我和你说过了，我住的地方，是米花町2丁目22番地。”
“对，我就住在工藤宅的隔壁，这样你就知道在哪里了吧。”
语焉不详的话语瞬间夺走了工藤新一的全部心神，他掏出了通讯器就开始拨打阿笠博士家的电话。
打不通。
“没用的哦，你无论如何，都打不通这通电话的。”
灰原的目光扫过柯南手里的微型通讯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能发射足球的腰带，和脚上的鞋子。
“对变小的你来说，阿笠博士应当是生命线一般的存在吧。”
“就因为这样，你就杀了他。”
灰原哀没有否认，就这样冷冷的看着他。
“你说呢，你要是担心的话，就去他家看一下吧。”
柯南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脑子里只剩下“阿笠博士遇害”几个字，攥着通讯器转身就往巷子里冲，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连身后的动静都充耳不闻。
巷口的风吹过来，灰原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嘴角那点故作阴狠的弧度慢慢淡下去。
她转头看向嗣泉，语气里是淡淡的嘲讽。
“这位大侦探，一直都这么单纯吗？”
嗣泉轻笑了一声，心急的工藤新一，已经全然把他这个大活人抛在脑后了。
“你玩的倒是很开心。”
嗣泉的眼中盛着点了然的笑意。
“刚哭完就变脸，装小孩的技术倒是比工藤新一好。”
“你不是也在看他的好戏。”灰原耸耸肩，“我还以为你会提前拆穿我。倒是没想到，这大侦探这么好骗。”
“他不是好骗，宫野小姐，他只是有在乎的人。”
另一边，柯南跌跌撞撞冲到阿笠博士家门口，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撞开玄关就冲了进去。
前厅没人，倒是灯火通明。
“博士！阿笠博士。”
柯南转了一圈都没看到那个胖胖的和善身影。
就在他心生绝望的时候，地下室那边传来了声响，阿笠博士，打开了门，出现在了工藤新一面前。
“诶，新一怎么来了。”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博士，晚上好。”
嗣泉的声音清清朗朗的，而那个茶发少女，站在嗣泉身旁，看着客厅中央僵成石像的柯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弧度。
“又见面了，江户川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