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户叶先生看见大木小姐还活着,有些失望。”
嗣泉的话让户叶研人瞬间清醒过来。
那种悲伤混杂着错愕的表情当即换上了极为刻意的惊喜。
户叶研人当即往大木绫子这边冲,想要拥抱自己劫后余生的女友。
“绫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看见大火整个人都慌了,还以为你……”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炸响,盖过了身后火焰噼啪的燃烧声。
大木绫子扬着的手还微微发抖,五指印清晰地浮现在户叶研人苍白的脸颊上。
“别碰我,你这个杀人犯。”
一句话像块石头砸进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服部平次往前迈了半步,棒球帽下的眼神骤然锐利;柯南也攥紧了小拳头,眼镜片反射着火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户叶研人。
户叶研人捂着脸,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友真的就这样绝情。
“绫子你疯了,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紧接着,他便看向了嗣泉,眼中尽是翻涌的恨意。
“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什么,绫子,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不能因为三言两语就因为外人的话怀疑我啊。”
大木绫子气笑了,她偏过头,简直多看这个男人一眼都会长针眼一样。
“是吗,是谁告诉我车库里车座地下放着初版书,想用初版书换我保守秘密。”
“白天的时候,我想找你对答案,你那份一千道题的答卷,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写。”
“你天天把福尔摩斯挂在嘴边,连答题都不肯动笔,就是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金谷先生已经死了吧。”
紧接着,她手指着悬崖的方向,将自己的推测全部说了出来。
“你在杀了金谷先生之后,就把尸体安放在汽车驾驶位上,摆放成踩着刹车的状态,打开车辆的前进档,只等着尸体软化慢慢松开刹车伪装成金谷先生自己开着车冲向悬崖,我说的对吧。”
“另一辆车的油箱也是你破坏的,然后用初版书当作诱饵,你知道我为了找书一定会打开打火机照明,还特地将榊无君骗过来好一箭双雕。”
周围的旅客听得倒抽冷气,看向户叶研人的目光里满是惊疑。
藤泽俊明攥着那张字条,脸色一阵发白,如果他真的按字条时间过来,此刻被烧死在里面的就是他了。
户叶研人面色青白,却还是强作镇定。
“这全都是你的猜测!空白卷子能说明什么?我翻了所有的问题觉得累,不想做不行吗?所谓利用尸体软化也是你的猜测,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
“我知道你生气我没有陪着你找初版书,你就要把杀人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大木绫子冷笑了一声,
就在场面僵持的时候,一个稚嫩的童声突然插了进来。
“那个,大哥哥。”柯南从人群缝隙里钻出来,
“既然你看过了题目,也应该对题目有些印象吧。”
柯南接连问了两个问题,第一题是福尔摩斯最擅长的东西,第二题是华生博士太太的名字,户叶研人自信满满地答了出来。
柯南看着户叶研人因为这两个简单的问题放松了警惕,眼镜反光,露出了诡谲的笑。
“那第241题呢,是跳舞的小人那道——福尔摩斯想用跳舞的小人传递出什么信号呀?”
户叶研人眼睛一亮,这道题的答案通读了福尔摩斯原着的他当然清楚。
“这还不简单,答案是‘e here at once’”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传来一个迟疑的女声。
“不对啊……”
清水奈奈子皱着眉站出来。
“第241题根本不是问传递什么信号。那道题的题面是让答题者画出全套二十六个跳舞小人的对应符号,这道题目相当刁钻,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你说对吧,户田小姐。”
清水奈奈子看向户田玛丽亚,贝尔摩德勾起嘴角点了点头,她虽然只是象征性地写了几道题,大多还是作弊查资料填上的,但是并不妨碍她补上了一刀。
“这就很奇怪了,户叶先生说自己浏览了一遍题目觉得麻烦,那怎么会对最刁钻麻烦的一道题,没有丝毫印象呢。”
户叶研人的脸“唰”地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服部平次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前,目光沉沉地落在柯南小小的背影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又是这样。
看似随口的提问,却精准踩中最致命的破绽,一步步把凶手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七岁的小学生能有这种心思和观察力?
骗谁呢。
贝尔摩德的目光也落在了柯南身上。
贵腐身边的这个小孩果然不简单啊,七岁的身体,不亚于成年人的心性,
贝尔摩德想到了那份从研究部要到了Aptx4869人体实验的名单。
——工藤新一。
而杀了工藤新一的那个人,正是琴酒。
她说呢,琴酒擅自将贵腐的好友解决,贵腐竟然没有在组织里闹起来,也没有偷偷给琴酒使绊子,原因竟然在这里。
工藤新一压根就没有死,只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那位大人心心念念想要达到的效果,竟然在一个高中生身上应验了。
贝尔摩德的内心似水一般地平静。
不过,组织对于实验体的管控向来严苛,就算要判定实验体死亡,也需要切实的证据,那么,在没有发现遗体的情况下,是谁将实验名单上工藤新一的情况,改成了确认死亡呢。
霓虹这个地方,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贝尔摩德想。
户叶研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质疑、鄙夷、后怕层层叠叠压下来,将他最后一点侥幸碾得粉碎。
“不是我…… 你们凭什么定我的罪……”
他喃喃后退,手却悄悄地摸向了后腰,寒光一闪,一把碎冰锥出现在他手里,他红着眼,猛地就朝站在最前方的嗣泉扑了过去。
这把碎冰锥本身想要用来解决藤泽俊明的。
人群骤然爆发出惊呼,服部却笑了,还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榊无嗣泉能不能躲得过袭击,他可太熟悉不过了。
反正这些年他就没打得过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小子。
只见嗣泉身形微微一侧,轻易避开了劈来的刀刃。
少年手腕轻翻,指尖精准扣住户叶研人的腕骨,只听 “咔” 的一声轻响,碎冰锥 “当啷” 砸在地上。
紧接着他手肘顺势一压,反手就将人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动作干净利落,连半分多余的力道都没费。
“呃 ——啊!”
户叶研人疼得闷哼一声,拼命挣扎了两下。
那把碎冰锥被神保叼了起来,送进了服部的手里。
嗣泉半蹲在地上,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淡淡地开口。
“你不是说我看着身手不错,才特意叫我一起去车库吗。怎么,真动起手来,反倒忘了?”
轻飘飘一句话,砸得户叶研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初说嗣泉 “身手好” 根本就是随口编的借口,只想把人骗去车库一同炸死,哪里能想到这个看着清瘦苍白的少年,竟真有这样的本事。
折腾了大半夜,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修复好了被剪断的电话线,当即报了警。
户叶研人被警员押着带上警车,临走前还死死瞪着嗣泉,眼底满是怨毒。
案子了结,众人也没了停留的心思,纷纷收拾东西返程。
服部平次本是要原路返回大阪,却不曾想跟在嗣泉和柯南身后,说是要去东京见个朋友,然后一路盯着柯南的后脑勺看。
柯南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一路往嗣泉身边缩,心里把服部平次吐槽了八百遍。
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总盯着他看?难道真发现什么了?不可能,自己演得明明天衣无缝……
因为一晚上没休息,嗣泉订的是新干线的包厢式头等舱,服部也跟着蹭上了一回。
车厢里只剩他们三人时,服部平次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喂,小鬼。你就是工藤新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