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泉醒来的时候,看见剑道社的各位正担忧地围在他的病床边。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了床尾面颊有些微红的结城绘里和耳朵通红的椎名丘真身上。
看样子,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他的手上还挂着点滴,中暑的症状倒是消退了一些。
“比赛都结束了吧。”
泉的目光停留在椎名丘真和结城绘里身上,那种探究的目光让结城绘里的脸更加红了。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嗣泉执意不让自己送他去医务室了。
“小泉你也真是的。”她嗔怪地看了一眼身边这个新出炉的男朋友,“哪就重要到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嗣泉低低地笑了笑,他的身体还有一些虚弱,他看到了椎名丘真眼中有些愧疚的担忧。
“没什么关系,只是中暑了,本身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对诸伏景光身上的因果线拨动的幅度并不大,行为也符合贵腐的行为逻辑,所以反馈到他身体的不适也是缓慢的。
只是让他错过了椎名学长的告白场面,可说是相当遗憾了。
“而且大阪的同学也很热心的。”
嗣泉在椎名丘真的帮助下直起身子,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远山和叶探进半个脑袋。
“榊无同学,你醒了?”她脸上带着笑意,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我给你买了点吃的,都是清淡的,医生说你现在必须吃点东西。”
结城绘里连忙招呼她进来:“远山同学,真是太感谢你了。今天多亏你照顾小泉。”
“哎呀,没什么啦。”和叶摆摆手,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我也是碰巧遇上。”她看了一眼嗣泉,眼里带着一丝狡黠,“而且榊无同学帮过我朋友,我帮他是应该的。”
嗣泉微微歪头。
朋友?
和叶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就是平次啦。他说你们是对手,但也是值得尊重的对手。他还说……”
她顿了顿,学着服部平次的口吻:“‘那个白头发的小子,剑道上有点东西。’”
病房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嗣泉也笑了,笑容比平时要柔和一些。
“感谢您朋友对我的肯定。”
“你自己去谢。”和叶摆摆手,“反正你们以后肯定还会见面的,他刚刚才把案件解决,又差点赶不上比赛。”
“他本来是想和你认识一下的,但是要去做笔录,就赶不过来了。”
“会有机会的。”
他能看到服部平次身上和工藤新一相似的,缠绕死亡的线。
或许这是一种主角的标志。
点滴打完,嗣泉一行人和远山和叶告别,便要赶回东京了。
回到东京,嗣泉不敢再其他地方多做停留,马不停蹄地赶回神社。
松田和萩原已经在神社后院等他了。
看桌上茶水点心的情况,估计等上了不少的时间。
“你们来的好快。”
下了飞机又坐车的嗣泉脸色算不上太好,天气热,神社广间倒还算得上阴凉,嗣泉在小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下面色才好看一些。
“小泉,你……”
嗣泉摇了摇头,“有些中暑,没关系。”
“小鬼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改天。”
松田伸出手碰了碰嗣泉的面颊,大热天的,皮肤却透着凉意。
“不要。”嗣泉拒绝的很干脆,“不早点解决这件事,我不放心。”
嗣泉又喝了一杯热茶,感觉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凉意终于被热茶驱散了一些。
在松田和萩原担忧的目光下,嗣泉拿出了自己的随身电脑,将波本查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爆炸案的卷宗调了出来。
为了掩饰这个情报的来源,嗣泉决定把这个锅推到干邑头上。
波本的调查结果给到贵腐,贵腐给到干邑,干邑为了更顺利的调查宇髓陆元,便将资料交给和两位爆破警官交往密切的嗣泉手中。
合理。
“这是哪里来的。”
他们果然问出了这个问题,这种作为秘辛被层层加密的案件卷宗,是怎么跑到嗣泉手里的。
“是一个昵称为华丽的祭典之神的人给我发的邮件。”
华丽的祭典之神,这个名字让两位爆破警官忍不住笑出了声。
“华丽的祭典之神?”
萩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用手肘捅了捅松田,“小阵平,这名字比你的‘卷毛破坏之王’有品味多了。”
松田白了他一眼,但也没忍住笑了。
“所以,”他看向嗣泉,努力把笑意压下去,“这个‘华丽的祭典之神’是谁,你有思路吗?”
嗣泉点了点头,面对这个昵称,嗣泉倒是比两位警官平淡。
因为这真的是干邑在网上冲浪用的名字。
“这个人混迹在各个爆炸物论坛上。”
“我托人追查了这个网络身份的Ip,最后查到了奈良的一个空户上。”
嗣泉把那户人家的照片放在了两位警官的面前,这是一户已经破败的院落,墙壁上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
户门上的姓氏牌上泛着黑色的霉斑,依稀能够辨认出“宇髓”两字。
宇髓——宇髓陆元,正是那个犯人的姓氏。
两位的警官将目光放在了案件的卷宗上。
【案件编号:S-】
【发生时间:昭和53年,11月7日】
【地点:京都府奈良县】
【案情概要:商业大楼内发现爆炸装置。犯人通过电话向警方勒索巨额赎金,声称若不在规定时间内支付,将引爆炸弹。爆炸物处理班介入,在拆弹过程中炸弹突然引爆,造成七名警察殉职。犯人随后被警方击毙。】
松田的目光在“七名警察殉职”这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萩原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然后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是殉职警察的名单和照片。
七张年轻的面孔,穿着旧式警察制服,对着镜头露出或紧张或自信的笑容。他们中最大的三十一岁,最小的二十二岁,和三年前的他们同岁。
松田的手指微微收紧。
萩原翻到下一页。
那是炸弹的现场勘查报告,附着一张手绘的装置结构图。
双系统设计,机械式继电器,和萩原研三年前在浅井别墅别墅区遇到的炸弹一模一样。
“就是他。”
那是萩原研二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炸弹,并不是难以解决的装置,但是其中陷阱颇多,如果不是倒计时再次跳动,他是能够在十分钟之内解决掉这个炸弹。
“这个案件还有一些后续情况。”
“京都府警察在宇髓家找到了这个继电器的图纸,将宇髓家当时的大家长逮捕,三天后,宇髓家的家长在审讯室意外去世。”
在场的两位警官陷入了沉默。
松田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颗没熟的青梅。
“抱歉。”
“萩原警官并不需要道歉,关于宇髓家,我也曾听外祖父提及过一些,情况十分特殊。”
嗣泉将那个年代,宇髓家遭遇的迫害一一道出。
“所以,宇髓家还有其他人吗?”
松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嗣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并不知道干邑自己,是更想成为笹川裕介一些,还是重新冠上宇髓,这个给他的家带来灾难的姓氏一些。
干邑曾经和他说过,笹川是他母亲的姓氏,裕介是他父亲的名字,他想要带着父母那份期盼,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