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琴酒回霓虹的前一天,嗣泉回到了神社。
只不过一回到后院,就看见贝尔摩德如入无人之境地坐在廊下。
“你这地方,风景倒是很不错。”
初春,除了那一株常开不败的紫藤花树,庭院里的其他草木渐渐开始萌发新芽。
“贝尔摩德前辈来这多久了。”
“待了两天,感觉这里的时间比外面的要慢一些。”
贝尔摩德相当熟练地给自己煮了一壶茶,嗣泉的神社里除了没有酒,其他的方面她都甚是满意。
“大抵是亡灵徘徊,久久不愿离去的缘故。”
“哦~”
贝尔摩德语调上调,带着一点迷离的意味,她转头看向嗣泉,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这座山曾经是一个试炼场,许多怀揣执念的人被埋葬于此。”
“安定之后,先祖便在此地建了这间神社,以此告慰亡魂。”
“听着,倒像是志怪小说。”贝尔摩德半撑着脸,看着远处的飘落的紫藤花,碧蓝的眸中也透出了些许异色,“只不过,我们这样的人,何惧亡灵呢。”
“贝尔摩德前辈不回美国,是还有吩咐吗?”
“等着琴酒回来,观望观望霓虹分部大洗牌。”贝尔摩德摇晃着茶杯里的清茶,“那位大人将你的身份列为机密,你也该在组织里给自己找一个传话筒。”
“这次和我一起行事的那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诸伏景光,当贵腐,在组织的代言人。
嗣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一些宕机,说起来,他都不知道诸伏景光在组织里的身份是什么。
“不过,我也只是提一个作为前辈的小意见。”贝尔摩德话锋一转,“琴酒有伏特加,朗姆手底下更是一堆心腹,再怎么样,也得等到绿川光拿到代号再说。”
“我会考虑前辈的意见。”
原来是用的这个名字,绿川光,倒是和诸伏景光这个原名有些许的相似。
“不过,我需要一些你这里的紫藤花茶。”
紫藤花茶,嗣泉淡淡的目光看向贝尔摩德,这位大明星的脸色是恰到好处的淡笑,就像是寻常做客,向主人家讨要茶点。
“贝尔摩德前辈,喝不惯紫藤花茶吧。”
嗣泉的试探并没有让贝尔摩德在意,她本就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向嗣泉开口的。
“想实验一些事,如果有结果的话,或许,这个合作,小贵腐你会感兴趣的。”
“我明白了,过一会我会让神官准备的。”
琴酒从英国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嗣泉拉到他的训练基地狠狠地练了一波,并留下一句“再上演什么被绑架的戏码,就要他好看”。
一回生二回熟,嗣泉熟练地左耳进右耳出。
因为他不适合出现在外围成员面前,每次训练之后的行程,由伏特加来安排。
深夜,琴酒、朗姆,他还有干邑,以及看热闹的贝尔摩德,再一次聚集在朗姆开的餐厅。
朗姆甚至很有闲心地给他们都做了一份夜宵。
嗣泉真的觉得,朗姆伪装成一个厨子,并非需要,而是热爱。
“boss说了要好好照顾未成年。”
“所以朗姆你的意思是,给我们准备都是顺带的呗。”
朗姆没理干邑的话,而是一如往常地开始主持小会。
“这段时间我和贵腐负责行动组,boss很满意贵腐完成任务的效率。”
“不过,琴酒回来了,后面,行动组还是由琴酒负责。”
“贵腐还是和从前一样,配合琴酒完成任务。”
“以上,就是boss的指令。”
朗姆说完,还未有人出声,贝尔摩德就先笑了。
“有意思,夸了一堆话,最后把贵腐扔一边去了。”
朗姆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看向贝尔摩德,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寒意。
“贝尔摩德是对boss的决定有什么异议吗?”
贝尔摩德摇了摇头,“霓虹又不是我的地盘,不过随意评价一句,朗姆,别那么认真。”
女明星举起手里的酒杯,虚空敬了一杯酒。
朗姆哼笑一声,紧接着看向了琴酒。
“贵腐手底下得有人,只是贵腐不愿意在你回来之前组班底。”
“幼稚的小鬼。”琴酒不予置评。
“可别这么说,”朗姆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精光,“毕竟你也算得上是贵腐的半个老师。”
至于另外半个老师是谁,自然是明明和这次会议没多少关系,却还是站在这里,刚刚还为贵腐说话的贝尔摩德。
听到朗姆口中的老师,琴酒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漠的弧度,他也没有看贝尔摩德,而是将手中的杜松子酒一饮而尽,玻璃杯磕在实木桌面上,桌子上还摆着丝毫未动的,朗姆做的夜宵。
“组织里可没有师生这种让人倒胃口的关系。”琴酒的声音是惯常的冷冽,他的目光看向坐在吧台边的阴影里,一直安安静静吃着寿司未曾出声的贵腐,上下打量着评估。
“有用的,没用的,组织里不过这两种人。”
贝尔摩德晃着酒杯,面前的吃食也是一口未动,“啊啦~半个老师,听得我也想笑呢,朗姆。”
“Gin这样严厉的老师,一个不小心把良木折成了两半,也说不准啊。”
朗姆的脸色沉了几分,显然吃不住琴酒连带着贝尔摩德的嘲讽,再在贝尔摩德、琴酒、贵腐这三个人的问题上打转,只会给贝尔摩德提供“搅混水”的机会。
“贝尔摩德,这是霓虹分部的安排,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
“停停停,”贝尔摩德姿态优雅地放下了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你们继续,不过,Gin,贵腐的能力,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的任务完成率就能看得出来。”
“还有朗姆,贵腐手段隐晦,甚至都不需要你向往常那样打点那些‘天上人’。”
天上人,说的便是和组织有首尾的那些政府高层。
“这样的人才,你们不要,不如让我带到美国去。”
贝尔摩德话一出口,坐在阴影里的贵腐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像是处在风波之外的人,额前白色碎发耷拉着,眼神如同深潭。
“感谢贝尔摩德前辈的赏识,但是我并没有前往美国的打算。”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表示理解,她当然知道贵腐不会去美国,她这样说就是为了警告朗姆,别在这里仗着资历把代号成员当成分权的工具。
贵腐是一把利刃,在组织任何地方都能发挥,不是他这个老家伙握的住的。
“我服从boss的安排,配合琴酒前辈行动。”
琴酒嗤笑了一声,从大衣内袋摸出烟盒,叼了一支烟在嘴上,没有点燃,只是用牙齿磨着滤嘴,像是在压抑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会好好看你这段时间的行动报告,至于‘配合’……”
碧绿色的狼瞳扫过贵腐,“自己打磨的工具,用的才顺手,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不会变。”
一直沉默的干邑,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嗨呀,贵腐一直期待着Gin你回来呢,贵腐任务是完成得好,却不擅长御下,唉,贵腐就是太独了。”
不擅长御下?琴酒怀疑的目光扫向有些讪讪的少年。
“干邑前辈并未说错,这段时间行动组的成员对我有些怨怼。”
“哼,不满的人直接镇压,这还需要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