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剑在东海上空飞跃,上面一前一后站着沉默的两个人,皆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云知意后知后觉到自己可能太热情了,这才吓到了李相夷。
抿抿唇,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现在并不是合适解释缘由的时机,一切等处理完所有事再说也不迟。
而且本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说因为她早就认识了李相夷,是他的粉丝,最大的心愿就是救他,所以才这么积极?
云知意扪心自问,若她突然遇到这样的人,也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甚至李相夷都没有多问什么,估计也猜到自己认识他,而且还有些神异的手段,这才对他了解颇深,还知道许多事情。
回想方才李相夷的那个眼神,或许就是觉得一下子欠了太多,不知该如何报答她,所以有些困扰吧。
算了,还是不多此一举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压下心底莫名的失落与不舍,云知意想着等与李相夷分别后,自己该去哪里。
是继续修炼还是去别处看看。
修炼不能急于求成,还是按照以往的节奏,不能随意打破进度。
对了,她可以先去救一救已知的受害者。
比如采莲庄的许娘子,女宅的那些姑娘……
或者,也可以找一找传说中的忘川花。
这么一想,许是来到异世界而生出的慌张褪去,云知意放松下来,她还是有很多事可以去做的。
然而有些事,哪怕只是很小的事,第一时间没有说出口,再提起来就会变得很奇怪。
一个没问并打算放弃,一个没说且忍住不问。
是因为云知意觉得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告诉,加上初见‘喜欢的人’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说出那些崇拜的话。
而李相夷是怕自己心底的好奇,也怕生出更多不该有的探索欲。
李相夷踩着望舒,握紧被知意姑娘的剑捞回来的少师,看着她的背影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太过神异,太过震撼。
也是太过感动,太过特殊。
其实他是很好奇的。
不仅对知意姑娘如此了解自己的事迹好奇,也对她的内力与剑好奇。
还有她本人,一切的一切都好奇。
但他不敢开口问,也知道自己不该问。
御剑飞行,一息千里,两人直到落地也没有再说上一句话。
东海之滨,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
李相夷与云知意刚出现,离得近的立刻就围了上来。
是四顾门的人。
“门主!”
“门主,终于找到你了。”
果然,怎么会没有人来找李相夷呢。
云知意停下脚步让出空间,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惊喜欢呼的模样。
真正在意李相夷的人都在这里,他们活下来了,第一时间就来找他了。
真好。
李相夷看到完好无损的四顾门门人松了一口气,“你们没事就好。”
李相夷被团团围在中间,四周还有越来越多的人从远处赶来。
一句又一句关切话语冒了出来。
“门主你没事吧?”
“门主,你可还好?可有什么不适?”
“门主,还好你没出事。”
“门主,你的毒可解了?”
望舒将人救人后,便把云知意快速写下的纸条给了其中一人,他们已经得知云彼丘与角丽谯勾结假传命令,以及给门主下毒的事了。
这也是他们这么快就来东海寻人的原因,也因此一个选择回四顾门的人都没有。
李相夷看自己被团团围住,先是给了人群外的云知意一个抱歉的眼神才转过去回答大家的问题。
“放心,我暂时没有大碍。”他没有完全隐瞒,又见后面过来的,有不少人受伤了,眼含担忧。
“先去医馆,其他的事等回去再说,我绝不会放过罪魁祸首!”
“我们没事。”受伤较重的几人连忙开口,“有门主在,定不会放过叛徒!”
“我等这就随门主回门中抓云彼丘!”
云知意虽一直站在一旁,可实在太过貌美惊艳,众人刚见到时着实愣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存在感自是没的说,可就是这仙子下凡般的人物,众人更不敢贸然凑近开口,就怕冒犯到对方。
加上大家心里对门主更为关切,因此也无人立刻询问,只礼貌点点头算作打了招呼,可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一点儿不少。
恰巧这时有人认出她手中的剑,连忙惊喜开口,“是这位姑娘的剑救下了我等。”
“这么说,门主也是被这位姑娘所救?”有人想到方才看到两人一起从剑上下来,连忙冲她拱手道谢:“多谢姑娘。”
其他人也面露感激之色,齐声握拳行礼,“多谢姑娘相救。”
“不必言谢。”云知意笑着摆摆手,看向一旁的李相夷,让他帮帮忙,她实在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
李相夷看着她的眼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忙向众人介绍,语气温和却很是郑重,满满都是感激,“这是云知意云姑娘,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此话一出,又迎来一波感谢,云知意只好再次摆手,不过也看出了李相夷的态度,倒是没再说不必言谢的话了。
虽知晓叛徒,可这么多人都好好的,气氛倒挺和乐。
然而下一瞬直接被打破,一道呼喊声响起,是看到动静,从远处赶来的漆木山与芩婆,以及被他们拎着的昏了过去,半死不活的废人单孤刀与封磬。
“相夷。”
李相夷闻言立刻望去,还来不及疑惑师父师娘怎么会来,就震惊居然看到活生生的师兄。
他不可置信的快步走近,确认确实是活人,愣愣发问:“师父,师兄他……”
漆木山看到李相夷面色还算正常,没出什么事的模样,放心下来。
先是叹了一口气,才道:“相夷,你无事便好,你师兄他左了性子,害了你。”
李相夷急忙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兄他不是被金鸳盟的三王害死,我曾见过尸体……”
“此事说来话长,相夷,你师兄假死算计,你只需知晓他欺师灭祖,作恶多端,师父师娘已将他废了武功逐出师门。”
漆木山不知是顾及这里人多眼杂还是怎么,说的言简意赅含糊其词。
看着师父师娘面色严肃却不打算再多说的模样,李相夷暂且压下心底的疑问。
面色难看的看了躺在地上,衣襟染血的单孤刀一眼,握紧手中的剑。
师兄,你到底做了什么?又为何假死。
撇开视线,看向门人,“即刻回四顾门!”
安静站着的门众们立刻高声应道:“是!”
李相夷又转过头看向师父师娘,“师父师娘也先随我一同回去吧,到时再详谈。”
漆木山与芩婆闻言却拒绝了,“我们便不去了,待你处理完门中琐事,再回云隐山一趟,师父师娘还有事,便先行离去。”
刚因为看到这么多人来找李相夷而生出感动与欣慰的云知意见此,脸上的笑容不见。
她从人群后走出来,开了口:“李相夷,我有话要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