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睛倒是尖的很。”
“不过就一粒谷子，倒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
林业成笑了声。
“一粒谷是算不得什么，但如果我说，这一粒谷子并非是我种的这批。”
林醒摊开掌心。
谷粒在掌心中滚动着，颜色不如她种出来的好看。
“嗯？”
“有没有可能是另外一批没改良的品种，位置放错了。”
林业成猜测。
“也不是。”
林醒摇头。
“何以为证。”
林业成一愣，林醒的话不像是在无的放矢。
“血玉米喜煞。”
“但是等血玉米从谷棒上剥脱下来，失去植株的养分供给，它体内的灵气含量不变，但煞气却会减弱。”
“这也是陈年老米为何无法当做种子种植的原因。”
听着这些话，林玥点点头。
这并非是什么秘密。
“我手里这粒，煞气浓度比这一批新收的要低很多。”
道经让她对万物的感知比旁人更加敏锐。
而为了让林醒进行实验，上一批留种的那些谷子，全部都拿了出来。
“一粒是说明不了什么。”
“可如果这桶里的灵谷也被调换了呢？”
林醒手拍了拍木桶的盖子。
道经的感知下，这木桶中煞气对不上她种植出来的品质。
“不可能。”
“我一直看守这里，没人能进来调换的。”
守卫断然否认。
而封盖的时候有多方人在一起，更不可能有机会被人动手脚。
“那刚才呢？”
“你们不是去救火了吗？”
林醒看着那人道。
她可是在失火的地方看到过这人的身影。
“我……”
守卫反驳不了。
起火时他的确是帮忙救火了，一个是怕火势牵连到这里，二是因为糙米那边今日看守的人是他兄弟。
他的确离场，甚至还带着另外一个看守一起去了。
火势从被人发现到扑灭，不到一刻钟。
就是这一刻钟，偷梁换柱足以。
“族长，我请求开桶验米。”
林醒直言。
“胡闹！”
林奎走到人前来，他盯着林醒。
“灵谷储存不易，断然没有开盖验的道理，若是有差错，你付得起责任吗？”
“我能。”
面对林奎的质疑，林醒指了指那些木桶。
“不用多开。”
“只需要开一桶进行验证，如果有误，我这次改良灵谷的功劳，我全都不要。”
“以及家族之前分给我的白玉米的份额，我也原数奉还。”
“如何？”
她身上功劳不少，浪费一桶完全不是问题。
“你……”
林奎还想说什么，林业成摆摆手。
“老九，你先别说了，就按照林醒的说法开一桶。”
“就算你看错了，也无需用功劳去抵。”
“功就是功。”
“再说了，你才多大，小孩子犯错，也是无可厚非的。”
林业成对林醒予以支持。
“我来开。”
他亲自走过来帮忙。
“就这个吧。”
林醒指了指她身边的。
“行。”
林业成灵力聚集在掌心，稍微用力，那严严实实的盖子就被打开一条缝隙。
桶里装的满满当当。
林业成用手拨弄了几下，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给林醒让开了位置。
上面一层是新米，林醒抓起一把递给林玥。
“我没看出什么问题。”
林玥皱眉。
“这些是没问题。”
林醒话刚出口就听到林奎冷哼一声。
“一会有问题一会没问题，你在搞什么鬼？”
对于对方的不耐烦，林醒手放在桶边缘，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木桶推到。
里面的血玉米“哗啦啦”洒了一地。
“九长老很急吗？”
“问题，不就在这里么？”
她抬抬下巴，示意其余人看向地上那些谷子。
随着木桶的倒下，更里面的存粮也滚了出来，其中一部分谷子颜色暗淡，谷粒干瘪体积小。
“这些都是陈谷。”
“怎么会这样？”
林玥不敢相信。
她蹲下来翻看着，好坏掺杂在一起，新谷陈谷却一眼分明。
对比表层的那些血玉米，底部的那些，哪怕是门外汉也能看出区别。
而这种差品质的谷粒，占据了近乎三分之二。
“我记得林家商队几日后就要回来了吧？”
届时，这一批改良的红玉米，有一部分是会被运送到青阳城去试探那些人的口风的。
要是那边的人发现林家以次充好，后果他们都不敢想。
“其实我想问问，既然每次家族中的血玉米都有去处，那么这批陈谷是哪里来的。”
林醒松开手。
掌心的谷子砸在地上，那声响仿佛砸在了人心口。
不少人噤若寒蝉。
林业成背着手站在原地，他盯着地上的那些陈谷，恨不得将其刺穿了。
“去，将今年所有入仓的谷子全部检查一遍。”
“包括另外几个仓库。”
林业成发话，无有不应。
族内下人匆忙跑出去传话，林业成则是亲自将剩余的木桶打开。
林醒改良的这批，无一例外全部都被换过。
倒是林家自种的这批没问题。
“倒是有趣。”
“到时候不会说我改良的东西有问题，让我来负责吧。”
林醒似在玩笑。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我相信你，此事和你无关。”
林业成表态，面无表情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查。”
“封锁出入口，今夜所有进出人员都给我查清楚。”
仓库为林家重地，位置很靠后。
想要从这里离开需要不少功夫。
林业成走到外面的空地，拿出一枚信号弹朝着天空发射。
红色的烟火绽放，在空中交织成特殊的图案。
那是林家的图腾。
信号一起，全族戒严。
林家祖宅门口。
看守还在打着哈切，他揉着眼睛，再睁眼就看到头顶满目的红。
“我的老天爷。”
他一下子被吓得清醒了，赶紧拉着其余的门房将大门给关上了。
门栓落下。
出路封死。
在距离大门一段距离的小道上，有人面色凝重，趁着人来之前他躲入阴影中。
藏经楼中，正在整理书籍的花容透过窗户看到夜空中的动静，第一时间捏碎了袖子里的一枚机关。
埋在林家祖宅地底的阵法被激活，将整个地盘笼罩。
今夜的林家，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