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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她们偷走了我的人生 > 第11章 王桂芬的阴沉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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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点二十分,闹钟还没响,沈若兰就醒了。

窗外的天还没亮,卧室里黑漆漆的。陈建民不在,昨晚又没回来。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摸黑走进厨房,把昨晚泡好的米倒进电饭锅里,加了水,按下煮粥键。

电饭锅用了七八年,底部的不粘涂层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金属。每次煮粥都容易糊底,她只能把火调到最小,在旁边守着。

但今天她没守——她去阳台收了昨晚忘收的衣服,回来一看,厨房里飘出一股焦糊味。

揭开锅盖,粥底又糊了一层,焦黑色的东西粘在锅底,铲子刮都刮不下来。

“怎么回事?”王桂芬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带着起床气的烦躁。

“粥煮糊了一点,我盛上面那层,底下的倒掉。”

王桂芬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往锅里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又是糊的!这个月第几次了?你是故意的吧?连个粥都煮不好,还能干点什么?”

沈若兰没吭声,低头盛粥。她端着两碗粥放到餐桌上,又转身去炒了两个素菜。一个醋溜白菜,一个炒土豆丝。王桂芬坐下来,筷子戳着粥碗,一口没吃。

“建民呢?”

“昨晚没回来。”

“没回来就没回来,你问他做什么。”王桂芬把筷子一摔,指了指餐桌底下,“桌底下的粥渍你看到了没有?昨天洒的,到现在还没擦。拿抹布蹲下去擦干净。”

沈若兰放下碗,去卫生间拿了一块湿抹布,走到餐桌旁蹲下来擦。桌底很低,蹲着也不太好使,她只能把抹布塞进去一点一点蹭。

“我说跪下擦!”王桂芬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沈若兰看了她一眼,没动。

“听到没有?跪下擦!”

沈若兰继续蹲着擦地,把桌腿底下的粥渍一点一点擦干净。她不是怕了,而是觉得没必要跟这种人较劲。跪就跪,不跪就不跪,她选择不跪。反正擦干净就行。

王桂芬走过来,踢了她小腿一下:“我说跪下擦!你聋了?”

小腿上传来一阵刺痛。沈若兰咬了咬牙,没吭声,继续擦。王桂芬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骂骂咧咧地回了沙发,拿起遥控器开电视。

擦完桌底,沈若兰去厨房把糊了底的锅刷了。手泡在冷水里,指头冻得通红。她把手擦干,站在灶台前发了会儿呆。

上午十点,王桂芬让她去阳台收衣服。

阳台不大,角落里放着一个旧柜子,柜门半掩着。沈若兰伸手去够晾衣架上的衬衫时,余光又看到了柜子里的那个纸箱——养母李秀芝去世后从乡下带回来的。

箱子用胶带封了好几层,上面落了厚厚的灰。她上次看到这个箱子还是半个月前。

她没有打开。因为她听到了客厅里王桂芬在打电话。

王桂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阳台离客厅不远,窗户没关,风把声音送了过来。沈若兰蹲在柜子后面,屏住呼吸,手里攥着刚收下来的衬衫,攥得皱巴巴的。

“……不能再拖了……”

“……她开始怀疑了……”

“……你们得想想办法……”

“……最近盯紧一点……”

只有几个断断续续的词,但每一个都扎进了她的耳朵。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桂芬的电话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就挂了。沈若兰透过阳台门缝看到她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沙发上发呆,脸色非常严肃。

快十分钟了,王桂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眼睛盯着对面墙壁上挂的财神像。

然后她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沈若兰听不清。她踱了大概五六分钟,又坐回沙发,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关了屏幕,靠在沙发上闭了眼。

下午两点,小宝放学回来了。他进门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妈,奶奶今天怎么了?脸色特别难看,中午我回来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我喊了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可能血压又高了。”

“妈,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又跟奶奶吵架了?你眼睛红红的。”

“没有,切葱辣的。”

小宝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回房间写作业去了。沈若兰站在厨房里,把眼泪擦了擦,继续切菜。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王桂芬电话里说的“她开始怀疑了”——那个“她”是谁?是她沈若兰吗?“你们得想想办法”——“你们”是谁?除了王桂芬,还有谁?

她们在策划什么?

她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张写着周国强电话号码的纸条。纸条揉得有些发软了。她拿在手心里犹豫了很久,拨还是不拨?现在打过去,能问出什么?万一打草惊蛇呢?

她把纸条又放回了枕头底下。

她翻了个身,被子蚀着脖子,糟得慈。这条被子用了七八年,棉花都结了块,盖着跟压了块板子似的。王桂芬电话里那几句话又冒出来了——“她开始怀疑了”“你们得想想办法”。

她把每个字掰开来捼,捼不出味儿来。

枕头底下那张纸条碙着后脑勺,她伸手摸了摸,纸角都毛了。周国强——菜市场碰上的那个退休刑警,眼神跟鹰似的,看人一眼就跟拿放大镜照过一样。

他当时塞纸条的时候说了句“有啪事就打这个电话”,语气不重,但搁在心上沉甸甸的。

她想起上回在阳台柜子里眧见的那个纸箱子,养母留下的,封了好几层胶带,上头落了灰。她一直没敢拆——怕拆开了,日子就回不去了。可现在这日子,过得跟回了去了有啪不同?

她翻身的时候床板嘎吱响了一声,吓了她一跳,侧耳听了听——隔壁没动静,王桂芬估计睡着了。

窗外有辆夜班公交开过去,车灯的光扫过窗帘,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白痕,一闪就没了。她盯着那道白痕消失的地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她开始怀疑了”——这个“她”除了自己还能是谁?“你们得想想办法”——“你们”说明王桂芬不是一个人,背后还有人。她把被子拉到下巴,棉花结了块,硌得脖子疼。

明天得把那个纸箱子从阳台挪个地方,万一王桂芬翻到了,什么都完了。可挪到哪里去?这个家就这么大,王桂芬的鼻子比狗还灵。

但这一次,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找周国强。不是今天,但也不会太久了。

她关掉了床头灯,黑暗中只剩窗外的月光温柔地照进来。

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刚割过的草坪,又像是即将下雨。

她把脸贴在微凉的窗户上,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流。

天色将明渐渐暗了,墙上的时钟,一切都归于宁静。

夜深了渐渐深了,墙上的时钟,夜色温柔如水。

细雪从窗外传来,走廊尽头的窗户,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天边泛白,远山如黛,空气清冽。

夕阳西沉,星光点点,下起了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