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一道比一道粗,接连不断劈下来,劈在宫殿上、花园里、围墙边,那是宫殿塌了、花园焦了、围墙也倒了。
躲在墙根底下的众人哎呀哎呀地痛叫着抱头鼠窜,越蹿越远,直到觉着安全了才停下来,回头一看,无妄还是那样站着。
现在不是守虚一人的眼睛瞎了,大家被密集的雷电闪来闪去,眼睛已经无法视物。但眼皮眨啊眨的,非要去看,前面有人挡着还要将人家扒拉开继续看。
看了半天,申凌洲疑惑开口:“那雷是不是没长眼啊?”
没人回答他。
守虚也看出来了:“雷是不是长眼了?”
也没人回答他。
但守虚会摇人,他摇着旁边的神算重复一遍:“雷是不是长眼了,怎么不劈无妄?”
守虚见神算光张嘴不出声,加大力度摇:“你怎么不出声?你出声啊出声啊!”
神算狠狠拍开他的手,声嘶力竭:“你聋了就别找人说话!”
啊,守虚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大家都聋了。
难怪说话没人理他呢。
于是接下来再无人说话,安安静静地看那雷长眼又不长眼地四处乱劈,就是不劈无妄。
无妄双眼不知看着哪里,有点无神。
艾御医凑到皇上耳边大声喊:“得不得劲?”
皇上:……
没震聋的都被他这一声喊聋了。
装聋算了。
“我跟你说!”艾御医不肯放过皇上,“这等恢弘场面,我看得可多啦!
“清气化形你见过没?
“云霄飞车你可玩过?
“那个还有……”
“闭嘴。”皇上冷冷打断,此间事了就将艾御医处死!
罪名就是渎职罪!
天天不上值,天天出去玩!处死!
艾御医老实了一会,真就一会,他又扯扯龙袍:“圣上!你说待会这雷会不会化为雷龙?”
皇上下意识开始思考,雷龙会是何样的呢?
“我见过清气化龙!”
皇上:……
腰斩!腰斩好了!
腰斩后他那张嘴还能叭叭一会遗言。
大总管在两人身后眉头皱得解都解不开。
真想给他俩分开啊,看个雷都看不清静,待会谁生气了谁挨打了,收尾的不还是他?
他当机立断,挤进两人中间:“圣上,今日过后该怎样对百姓交代?”
这俩人一起处死!
说什么正事!
抱怨归抱怨,但皇上已经想好将此事交给谁来办了。
“待会找钦天监监正岳南来。”
其实岳南若有眼力见,看见皇宫上方雷云聚集之时就该有所行动了。
岳南确实有眼力见,但他没有杀入敌军又突出重围的本事啊!
他躲在一处拐角,听着前方兵器交接的动静,一边担心圣上一边思索着是否有别条路线能进宫。
对了对了,找贺庭!他是内务总管,定知晓一些偏僻小道。
思及此,他探头看了一眼领着禁卫军拒敌的容望,转身跑了。
巧得很,在北华门附近遇上前来查探情况的贺庭,两人交换消息,当即决定先去护驾。
在贺庭的带领下,两人行为鬼祟地走些无人小径,朝雷霆劈下的方向寻去。
“贺大人,你说那是谁的人手?好好的怎想着造反,造反就算了,怎么兵力也不多带点?”
“兵少你来找我走甚小道?”
“宫里的路没你熟悉啊。再说了,我们怎么能长敌人的威风?”
“说得也是,这起事件我总觉着邪门,还是先找到圣上为好,这道道雷霆你可有何说辞?”
岳南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可是钦天监的监正。”
“怎么说?”
“圣上受上天所佑,任何邪物贼子不得近。前朝余孽使邪法潜入宫中,欲对圣上不利。幸而禁卫军英勇且悍不畏死,成功将叛军围堵在某某处。可叛军邪法难敌,关键时刻圣上祈天,天降雷罚,叛军尽诛。如何?”
贺庭连连点头:“好得很好得很。你刚刚看见那群叛军才想到的吧?”
“这不重要。”
当京官,最重要的是随机应变,待会找到圣上知晓发生了何事他还能当场再改改。
随口的事。
岳南想不通叛军为何人少时,叛军首领在心里都快将何临骂死了!
小白脸就是靠不住!文官领的什么兵!
误时辰就误时辰,好歹是来啊!来一军是来,来一队人也是来,但好歹来啊!
事先也没说会有雷劈这等大阵仗,先生那边顺不顺利他也不知道。
天杀的何临!
何临你快来啊!到底在哪了!
他还在城外跟柳山城僵持着呢。
柳山城想不通,为何会让何临来领兵呢?
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与一往直前的锐气,领的哪门子兵?
都到了这个时候,若他是何临,早就不管不顾地往城里冲了,都没打过怎就觉得自己一定输?
柳山城一直在暗暗戒备,谁知何临居然愣是不动。
他等后续支援,何临在等什么?
此时城里冲出来另一队兵马,领头之人乃是路安。同时城墙上守兵增多,多名将领立于其上,为首之人看着远处的何临兵马皱眉:“附近出现这样一支队伍为何无人来报?”
没人能回答。
他们连自己身上发生何事都还没弄明白呢,为以防万一,故让路安领兵出城,他好似知道发生了何事。
而皇宫则是保家羽带着援兵去。
“谁能想到保家羽出一趟苦差,回来还能将虚衔给坐实了。”有人语气微酸。
为首之人头都没回:“我没让你去吗?是你怕苦怕累四处找人替你。”
酸言酸语那人消停了。
另一人开口了:“那我愿意去的呀。”
“你没他俊,莫要失了我朝颜面。”
“哼!”
大阵一破,城里察觉出不对劲的人都纷纷动作起来,找皇上的找皇上,拒敌的拒敌,还有急着看热闹的。
“爹!快走快走!”沈婉婉拉着他爹,朝雷云的方向跑。
沈通喘着粗气:“你伤口都没好好包扎,莫要如此大动作。”
“哎呀!不碍事的,爹,你快进宫去,护驾之功莫要错过啊!”沈婉婉催促。
沈通知晓宫里肯定出了变故,但:“你就不怕你爹我以身救驾死啦?”
“哎呀!呸呸呸!”沈婉婉一脸自信,“放心爹你不会死的,无妄也进宫了。”
“那你急什么?”
沈婉婉指着天上的雷云,满脸兴奋:“我要看打雷!”
珞瑶她们去了西番说不得长了多少见识呢,她能赶上一次不容易,自然不能错过。
沈通想不通,打雷有甚好看的?况且,无诏她不能进宫。
谁知沈婉婉自己想好了借口:“爹你护驾心切,我爱爹心切,你进宫护驾,我进宫保护你。一片孝女之心,多感人呐。这等特殊时候圣上怎会计较寒了忠臣的心呢?”
沈通:大孝女!
不曾想两人到了宫门口,那人多得呀,乌泱乌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