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维鲁城是西番深入大夏境内的最后一道关隘,那木肃城就是挡在西番跟大夏之间的第一道关隘。
与维鲁城坐于群山缺口处不同,木肃城建在高处,如同一座了望塔,四周动静尽收眼底。也恰好卡在唯一一条路的正中,前是西番,后是大夏,堵在路中,自然也无需担心被人围城断了补给。
若是人少,想自己走乱石嶙峋的山路自是可以,但若是大批人马,想要越山出入两朝,只能走这一条路。
正因为木肃城位于高处,所以老远便能看见上空飘扬的大夏旗帜以及“杨”字牙旗。
“到了?”
“到了。”
王灵儿正大光明地掀开车帘,看着远方高处城池的旗帜飘扬,面色冷厉:“没想到第一关隘的将军竟会通敌!”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车辙上坐着一名护卫,还有一名车夫,车夫战战兢兢的。
王灵儿盯着车夫:“可调教好了?”
护卫点头:“不会乱说话。”
“行,那你先撤,再近就会被发现了。”
“小姐!”护卫急了,“木肃城有七万守兵,若加上全部人口,可达十万,你进去了该如何出来?”
车厢内亦是传出另外两道劝阻声。
“王小姐,我们姐妹俩自己进去就可,你千万别以身犯险!”
“是啊,王小姐,已经托你的人脉报信,万万不可再劳烦你。”
池海棠温南风两人跟护卫一样,满脸不赞同。
王灵儿更是不赞同,看着池海棠道:“你爹曾是我爹旧部,我当然不会让你一根独苗苗深陷险境。”
哎呀,池海棠真是有些后悔,当初求救后听了王灵儿的身份,她作甚要自报家门?都怪当时太着急又太激动了。
现在好了,人家不让她赴险,她又怎可能让她一道赴险。
温南风开口:“王小姐……”
“叫我灵儿就好。”
温南风改口:“灵儿,木肃城叛国事关重大,我们姐妹俩无能为力,若你也跟着进去了,外头谁来策应?我们身份不够,别人不一定信我们。”
王灵儿一脸坚决,根本不为所动:“可不进去如何了解城内情况,我的护卫队会在外策应。木肃城易守难攻,若想拿下,必得里应外合。你们救妹妹,我搜集情报,待大军前来,他们攻城能少死人就少死人。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潜入敌营,怎么能错过?”
其女肖父,池海棠好像有些明白他爹为何会效忠威远大将军了。
“那小姐,我同你们一起!我顶替他。”护卫指着车夫急急开口。
“你不是熟脸,反而会暴露我们。”
最后王灵儿以一敌三,成功争取到进城机会。
护卫站在原地依依不舍,直到马车越来越小,他才折返回去与其他人汇合。
入夜后,王灵儿三人顺利抵达城脚,车夫不敢乱说话,将人送进营里后,安安分分地又出了城。
“池姐姐、温姐姐!你们怎么进来了?”中伶俐看着被抬进来的几人,瞬间就认出了她们。
池海棠跟温南风赶紧打量中伶俐:“你没事吧?”
中伶俐摇摇头。
王灵儿起身环顾四周,开口:“既然都没事,那就说说目前的状况,谁了解得最多?”
池海棠朝中伶俐点点头:“伶俐,你知道什么尽可告诉灵儿。”
中伶俐信她,当即如此这般将所有情况一一道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兰舒跟钟离阳被人送回来。
兰舒见又来了新人,眉头微皱,究竟要多少人才够?
王灵儿打量兰舒,心中各种打算一闪而过,最终决定信他,若他的本事为真,能帮不少忙。
而兰舒在听闻王灵儿的身份后,眼睛亦是一亮,主动问道:“你有何打算?”
一番交谈下来,两人一拍即合。
但提及军营里的布防情况时,兰舒摇摇头:“我不懂这些。”
“我懂,所以你需要辅助我,你的本事可同时迷惑多少人?持续多久?”
“清醒状况下只有两三人,若是宴会里大家都喝酒了,那便都行。夜里比白日效果更好,持续多久不确定,只要睡着后不被叫醒就成。”
王灵儿讶异,这般厉害?他莫非是迷药成精?
“好,你先跟我说你这几天见过的人,特别是与西番有来往的将领,都有何人?”
“武晓、朱桦,乃杨理手下两员猛将,”成国公同众人介绍木肃城的情况,“同施东道本领差不多,不过性子急躁暴戾,易冲动。木肃城至关重要,持稳比锐气更难得,所以其上还有姚带、袁闲两名稳将压着他们,杨理本人同威远大将军齐名,亦不可小觑。”
艾御医啧啧摇头:“那咱们这边的将领不匹配啊。”
时间紧,成国公收拢了兵力,但能打的将领少。锐不及柳山城、稳不如吴树根,不上不下的。成国公自己乃是主帅,坐镇后方,怎可亲上前线。
他的眼神瞟向最边上的一坨人。
额纳少主蹲那吃东西呢,心有所感,从饭盆里抬起头来,见是成国公,呲牙一笑,见他还看自己,端着饭盆过来,恭恭敬敬:“请吃。”
谁要吃你的狗盆!
成国公确定了,这人就是个傻子!哪怕是入赘,他家也不要傻子!
幸好额纳少主还是有点眼色的:“额纳一族愿为成国公效力。”
成国公满意了,行吧,也不算太傻,再考量考量。
他又看向蹲在无妄队伍里的几名俘虏,问无妄:“他们可是诚心降的?”
“是吧。”人心这事,谁能说得好呢。
成国公最后还看艾御医,被艾御医一巴掌拍开:“我是大夫!你丧良心!”
“你武功好啊。”
“我医术更好!”艾御医踢一脚成国公,骂骂咧咧地走开。
成国公耍赖皮将人拉住不给走:“你毒术不也不错吗?可有什么药,能让大军无力作战但不死的?”
这样的药啊,无妄想,当然有,但抛开剂量,还抵不上喝生水窜稀来得有用。
如此一路商议着对策,离木肃城越来越近。
又一天夜里,两辆马车进了木肃城营地。
“小喜姐姐!”
“兰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