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绵绵、绵绵,我做什么?”额纳少主凑上来,满脸恳切。
成绵绵看着他真诚的大眼珠子,叹气:“你特地打听了消息来告知于我,这便够了。刀剑不长眼,你跟你的族人……”
“不怕!我们额纳族没有胆小鬼!能死于战斗是我们最高的荣誉!”额纳少主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举起武器指天,豪情万丈。
成绵绵得在心里默念夫子从小教导的“求同存异尊重礼貌友善和谐公正……”才能将涌到嘴边的一句“莽夫”给咽下去。
不行,成绵绵,你不能看不起别人的部落文化。一切都是居住环境使然,不凶狠一点活不下去,绵绵,不能高傲,不能偏见,尊重,尊重。
尊重他人即是尊重自己,绵绵。
“再说了,我们也看西番不顺眼很久了!绵绵,你就安排吧!”
成绵绵点头:“行,待会若是冲锋,你跟在我护卫队后头,做二次冲锋,切割西番阵型。但一切听我命令,我说撤就都得一起撤!不可恋战!”
额纳少主连捶两下左肩头,垂首:“是。”
身后的族中勇士,同样的动作后应道:“是!”
成绵绵时刻注意着前面的动静,突然西番动了,开始攻城。
“绵绵。”
“等,我们人少,什么情报都没有贸然冲上去也只是给西番送人头,什么忙都帮不上。”
快一个时辰后,护卫才陆续返回。
成大汇报兵力,跟额纳族得到的消息一致,没什么变数。
“主城门前兵力最多,两道侧门压力小一些,西番似乎在留手。”
成三:“西边也有支队伍,看着像陆世子的。”
“陆景峥不在城里?”
成四赶紧说道:“城中一切正由世子妃管理,原来的守将叛国通敌被世子妃下令斩了。并且,据说世子妃已有身孕。”
成绵绵咬了咬牙,半晌突地笑了。晴晴就是如此,像一根浸了水怎么也掰不断的柔软柳条。
陆景峥出城是为什么?
“成三,西边传信,告诉陆世子我们这边一千五百人,会去骚扰西番后方,分散注意。我会在未时行动。”
如果陆景峥出城没来由,待会就让额纳抓住他,打他一顿。
有来由也不成,除非他抓了北凉王!
“是!”成三朝西边疾驰而去。
成绵绵改了打法:“额纳少主,待会你带着族人去骚扰西番后方,记得,他们来追,你们就逃,别缠斗,他们退回大营,你们就再去骚扰,直到我进城。”
“那我什么时候进城?”
“你进去干嘛?”
“你进去了呀,我不跟着你我去哪?”
成绵绵没空跟他掰扯了:“你就在外等着,等我出来行了吧?或者你自己想办法进来,你一个人。”
额纳满意了:“行。”
成绵绵时不时看看日头,盯着前方的旧盟城,压下心底的焦灼和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数万人的战役,独立作战。
这一趟出来真是值了!
“未时到了。”
“冲!”成绵绵抽出佩刀,率先纵马疾驰。
“冲啊!”身后额纳紧随。
选的时机正好,此时双方都疲倦不已,城楼上的人看见成绵绵方举起的“成”字旗,年轻的小兵不知道这旗帜的意思,但一看就知是大夏文字,振奋不已,只当是援兵到了。
再一看,另一边也有动静,眼尖的弓箭手立马认出是世子的兵力。
一时之间,“世子到了”“援兵到了”的兴奋叫喊传遍整个城楼,大家立马来劲了,西番讨不到好。
靠近西番后方,成绵绵与额纳族分兵,额纳族为了掩护她带兵靠近城楼,一个劲地去捅西番屁股,一大股兵力立马举刀来攻,额纳族转身就跑。
一些族人一时半会的还没法适应这种打法,但打着打着,得出点趣味来,见西番转身要走,又戳了上去,引得西番暴躁来追。
而那边成绵绵则是趁机绕到侧城门,狠狠地给西番来了当头一击,城楼上副将见有人驰援,立马配合,当机立断下令弓箭手不计数地放箭,投石手调整了投程,甭管什么东西,拿着就朝远处投。
疲惫的西番人到了这个时候本就是要收兵的,结果莫名其妙地被痛击一场,连忙收拢阵型,撤退了。
成绵绵抓紧时机领着人从开了道缝的城门进去。
城门重新紧紧关上。
“我乃成国公之女,你们世子妃在何处?”
而陆景峥就没那么顺利了。
他那边恰好是西番主力,想要回城不是简单的事,不过城楼上的小将们都很有眼力见,知晓不是省着用的时候了,弓箭掩护,天震开路,陆景峥跟手下们积攒了一路的担惊受怕,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悍不畏死,居然顺利打通了进城之路。
城楼上又是几个天震扔下断后,城门关上,西番扼腕。
“大将,我都说了那老头肯定是骗我们的!不是说陆景峥出去了就回不来吗!如今怎么办,他回来了,北凉的约定还作数吗?”
西番营帐中爆发了一阵争吵。
“旧盟实在难啃,天方那边也一直没甚好消息,北凉像条没用的狗!”
“对,大将,不如直接放弃旧盟,天方城北凉攻不下来,我们要旧盟又有何用,离我们如此远。直接集中兵力回维鲁,与吐混大将走维鲁南下吧。”
西番吵,旧盟城里也在吵,其实不算吵,是成绵绵单方面骂人。
宁晴躺在床上拉着她的手,消解她的怒气。真不怪绵绵如此生气,是她吓到绵绵了。
见到成绵绵后,宁晴又高兴又意外,心情刚刚平复下来陆景峥又出现了,心神一松,就晕了过去,两人都吓一跳,一道扶住她。
最后宁晴还是落入成绵绵之手。
“你的胳膊上那么多血,断了就去治!”成绵绵抱着宁晴往房间里去,“治不了就锯喽,别摔了晴晴,她都有身孕了。”
然后陆景峥就一直是这副模样。说不好魂还在不在,总之是骂不还口的,只管跟着宁晴,看着宁晴。
“你出去干啥了?除非你活捉了北凉王室……”
陆景峥点头。
成绵绵迟疑:“你点头干嘛?”
“活捉了北凉王室。”
成绵绵:这让她怎么继续骂人?
“那你还在这干吗?不去召集将领开会,商议后续对付西番吗?”
陆景峥依依不舍,被宁晴劝走了。
待陆景峥走后,宁晴拉着成绵绵坐下:“绵绵,你不是出关去游玩了吗?怎地突然来援旧盟?可有受伤?”
“没有受伤,我好着呢!”乐悠叉腰得意,跟大家说起她在草原的经历来。
她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细说,如今恰好路上无事,正好说说。
是的,乐悠也在氛围组。
无妄大致知晓乐悠的经历后,就随她了,要跟着就跟着吧。
吴树根来报:“无妄姑娘,照目前的速度,明日午时我们就到旧盟了。”
“都能坚持吗?”
“挑选的皆是精锐,急行军都没问题。”
“行,明日我去抓西番大将,你带着她们别被发现了。”
维奇在一旁撇撇嘴,说抓就抓啊,说得像抓一把大酱一样简单。西番可没那么好对付,手段阴毒得很。
最好两败俱伤!哼!
到时他就逃,这里头可没人是他的对手。嘿嘿。
在无妄领兵出城第二日,因传信路径被做手脚而截留的消息,也送到了天方。
“什么?丞相被罢?”路安惊诧。
再一看日期,都是快十日前的消息了,那时天方正被北凉围攻。
“如今呢?丞相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