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好虚弱。”
有人在无妄脚边蛄蛹:“霸王,不,神仙,我们的神力呢?”
跟蛆一样,又有人蛄蛹过来:“最后那个阵不收,会如何?我可会无可匹敌?”
“大杀四方?”
“血流成河?”
无妄低头看着脚边的一片蛄蛹者,脚尖点地,跳了出去,这会还能蛄蛹蛄蛹,再过一会他们连话都说不了了。
守虚蹲下来给他们挨个把了脉,最后得出结论:“不收的话,明年清明你们就有大把大把的钱花了。”
“那么好!”
“啪!”
“嗷!打我干嘛!”
“傻子。”
把江湖人交给守虚照看着,她快速跳过重重屋顶,抄近道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好险。
倒也要倒得体面。
待腾出手来寻她踪迹的丫鬟们找过来时,她已经睡熟了。
大家相视一笑,随后又将门合上,将几个小的带走,不吵她睡觉。
如今虽说北凉已降,但需要忙活的事情还很多。
哦,对了,得交代孙姐给无妄做点补汤。
不用人去找,孙姐提着大勺就过来了。
而申珞瑶还没来,则是因为她在收江湖人手里的玉石。
看着还有点光华,不知能不能再用,索性收过来给无妄留着。
谁料前脚将玉石收过来,江湖人后脚就一个个趴地上人事不知了。
申珞瑶被吓一跳,跟守虚一起找人将他们抬去伤兵营里歇着。
顺便跟守虚聊了聊。
一聊就聊了小半个时辰,守虚对无妄的过往也很感兴趣,两人聊得算是有来有往。
但等守虚独自一人回忆时,才发现申珞瑶什么都没说!
说的都是一些平常事,她们怎么来的边境啦,路上发生了些什么趣事之类的,无妄来历是一点没提。
守虚暗叹大意了,见人家年轻还以为好糊弄呢。
但申珞瑶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余下不知道的再去问问艾御医就全乎了。
艾御医跟岑山今正在给镇国公和军师诊治,她没去打扰。
只在伤兵营外等消息,听着花丫时不时地一声大吼,莫名打哆嗦。
花丫如今已可以独当一面了,包扎缝合不在话下,手段利落极了。
无妄曾说,先包扎止血活下来,才有空想什么疼不疼的事。死了就不疼了。花丫深以为有理,加上自己过去的从业经验,如今行医风格相当狂放。
精细病的诊脉开方不一定能出师,但治急伤、骨伤这方面,整个军营无人能敌。
就是狂放得令人害怕。
在外排队等着的士兵听着里头的惨叫,无助地抱着路过的兄弟,恳求:“好兄弟,你能不能帮我去瞧瞧别的医师可有空?”
兄弟劈开他的手,吼他:“行了,你看看你的大腿,血刺呼啦的,还挑呢!得,下一个就是你!流那么多血咋一点不吱声啊?
“啧,你这左胳膊也脱臼了啊!来人!将他送去高医师那,插个队!”
“啊!我不要去啊!”
事情由不得他,不出片刻营里一声大喝:“忍着!”
随后连绵不绝的惨嚎响起。
申珞瑶又打了个哆嗦。
不止她,附近路过的士兵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而她府上的丫鬟们,不敢进营帐里去,就在外头帮忙,送布带、抓药,帮着挪挪担架什么的。
还有一些此前洛无伤留下的学徒,同花丫一样,起的作用不小。
“你跟花丫都是京城来的?那你可想来做女医啊?老夫收你为徒,亲自教导你。”
“哟,小女娃手脚麻利的嘞,可想学医啊?”
“我口述一遍你就抓全乎了,真聪明啊,学不学医?”
申珞瑶看着那些老军医话里话外地想拐她的丫鬟,无奈一笑。
“看来伤兵营不管何时都很缺人啊。”甲乙说。
甲乙就是路安派来接应申珞瑶的男子,申珞瑶自己这么叫他,至于另外一人,申珞瑶叫他甲丙。
因为两人不说自己的名字。
老军医听见了,意味深长地冲他笑笑,独自走远。
缺人不假,但聪慧、细心、勤劳、体贴的学徒,可更缺。
唉。
都怪洛无伤!将他们找学徒的胃口养刁了,她居然还不回来!
镇国公营帐中,听着岑大夫详述,艾御医跟岑山今的脸色不算好,待诊脉过后脸色更加糟糕。
“两月之期,许是真的。”岑山今问艾御医,“你可能分辨出是何种毒?”
艾御医迟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目前不知晓是如何下的毒,所以无法确定。”
“那你是有想法了?”
“有一点。”
“可有法子延缓这两月之期。”
“有是有,但到时醒来会伤了根本,再难恢复如常了。”
亲卫首领出声:“夏少主去寻解药了,不如等等?”
艾御医:“好,等她回来再看看吧。你们平时可以跟他俩说说话,虽然中了药,但意识都是全乎的,身边人说什么做什么都知道,能排解排解……”
“什么!!”秦首领反应很大,双目圆睁,比听见北凉降了还震惊。
“怎么了?我哪句话说得不清楚?”
“艾御医,你说他们现在闭着眼,但是?”
“但是有意识有知觉啊,可以多陪陪他们,解解闷。”
秦首领整个人顿时瘫坐椅子上,神情萎靡。
艾御医挑眉,来了兴致:“你对镇国公做什么了?还是你对军师做什么了?”
秦首领眼珠子转过去看艾御医一眼,那一眼,好像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
艾御医更好奇了:“做都做了,你跟我说说怎么了?”
秦首领坐直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空白小本,又将就艾御医刚才用的笔墨,正襟危坐开始奋笔疾书。
艾御医凑上前一看,震惊:“遗书!你写遗书!你对着镇国公的脸放屁了吗!你们多年的交情,你就算说了什么……”
他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秦首领,不可置信:“不会吧?”
秦首领无力,仰头闭眼,叹气。
“军师你也?”
秦首领再次叹气。
艾御医回头看了一眼躺得安详的人,掩耳盗铃:“我什么都不知道,岑……诶?岑山今呢?”
天杀的岑山今!
跑路不叫他一起!艾御医一转身,掀开帘子就跑了。
果然,岑山今早就躲在了营帐外头!
天杀的!
艾御医扯着岑山今正准备骂人,绿荷从两人面前快步走过,脸色薄红,带着点窘迫。
“绿荷,去哪啊?”
绿荷快速礼貌:“艾御医好,岑大夫的师傅好,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唉唉唉,去吧。”
岑山今听了他这语调,只觉恶心:“你这把年纪了跟一个小姑娘这样说话不觉猥琐吗?”
艾御医嗤他一声:“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岑山今还想跟他掰扯一下,就见叶军师的侄子叶呈脚步匆匆地跑过来。
“叶呈,你不是在城楼上受伤了,跑什么?”
叶呈先天不足,在京城都是他给调理的。
“跑多久了?脸这么红?”岑山今不赞同地皱眉,“自己身子骨不知道爱惜点。”
谁知这话一出,叶呈的脸更红,咬了咬下唇:“你们可看见绿荷了?”
“你们生了过节?”艾御医问。
岑山今一副什么都知晓的表情,劝他:“我知晓你的性格,但绿荷是女孩子,你莫要太过分。”
艾御医帮腔:“是啊,听叔的,绿荷你还是别得罪。”
说完,又补充一句:“其她路府的丫鬟你也别得罪。”
叶呈狠狠一跺脚,心里有苦难言,谁得罪她了!
是她太过分了!
她……她居然那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