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路安等人找到了大部队,再不像之前那样苦,遇雨也能有棚子躲躲雨了。
“乐悠姑娘,你往里坐坐,外头风大,万一生病就不好了。”乔新云将不知何时备下的一捆干草,放在路安身后,拍了拍,让乐悠坐。
乐悠坐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锻炼,一点风雨,不碍事的。”
路安:是啊是啊,全府丫鬟个个文武双全,如今还有他一个当主子的用身体给丫鬟挡雨,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乔新云压根不管这些,自己再挨着路安一坐,乐悠彻底被挡住了。
待陆景峥过来找路安议事,再往路安左手边一坐,乐悠是真的连风都吹不到了。
陆景峥问:“你怎么想?”
“我在想,王城守卫空虚,兵都去哪了?”
“伏击你们前锋营的有上万人,而我领兵出来之前,旧盟暂无来犯。除此之外天方、万石、千宁等地的消息我也没收到。”
“无论北凉兵去了何处,城里兵力都是充足的,足够熬到国公爷派兵救援。”
陆景峥点点头:“此次为了验证情报真假,我只带了两千人出来,如今情报为真,我已遣人送信回去,让游走在外的兵力前来助阵。”
攻城的代价他们都知晓。
如今这两千多人在离北凉王城四日路程的一处高地上扎营,担心离得近了被发现,到时王城有了戒备,北凉大军提前返回。
路安又问:“你带了两千人出来,旧盟城中岂不是只剩两千青壮,还有一千老弱兵。”
“嗯,我出来前已经吩咐过守将项宋若北凉来袭,坚守不出。”
旧盟收回后,这些年一有钱一有时间便会重修并加固城墙,守城的话,就算是老弱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路安点点头:“项将军此人谨小慎微,想来不会轻易出城应战。你的亲卫留家里了?”
他只看见四人随侍。
“嗯,留给晴晴了,真到不可为的时候,他们会护着她撤离。”
九月十八日晚,月朗星稀。
“来人,拿下项宋!”宁晴拍桌而起,盯着项宋下令,帐中小将无一人动。
身后亲卫却在听见命令的瞬间扑上去,趁其反应不及时,五人配合将其拿下,双手反剪身后,等待宁晴的下一步命令。
“世子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兵临城下,项宋却隐匿情报、眼高手低,妄图出城与之决战,陷旧盟于危险之中,将世子的吩咐抛之脑后,不遵军令,若换了世子或国公爷来,当场便能斩了他。这点不用我多说吧?”
宁晴语速较平时快,句句占理,说完环视一圈众人脸色:“谁还想出城应战?”
有人不服,站出来:“我不觉得项将军的决定有何问题,城外兵众不足三千,有何好怕的?”
有问题就好,不怕他们有问题,就怕他们问都不问就要对她动手,那时旧盟才危险,如今看来只有项宋一人心怀鬼胎。
宁晴内心暗暗松一口气,重新坐下,再一开口语气就不再如刚才那般急促:“你们谁与西番军较量过?可了解西番?他们惯用何种阵法?主将是谁?擅长何种对战?武器如何?”
顿了顿后又问:“你们谁知道?”
没人说话。
许是被问得哑口无言,有人感觉憋闷,愤愤说道:“管他什么路数,咱两千多,他们也两千多,都是人,武器砍上去都会死,作甚怕前怕后的?”
宁晴听了这话,柔柔一笑:“牧将军勇猛,世所罕见,红梅,你去端碗补汤来犒赏犒赏牧将军。牧将军喝了便应战去吧。”
红梅动作很快,马上就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汤来放到牧将军面前,退到宁晴身后。
“牧将军请用,这碗鸡汤用了一株百年人参并许多上好药材熬制而成,趁热喝。”
牧将军也不是傻大个,吵架吵得好好的,怎地突然给他端碗汤来?莫不是要毒死他?
他打量这碗汤,油水丰厚,盛在白瓷碗中,汤水微微荡起,没有异味,不像有毒的样子。没甚热气,一碗冷汤。
“怎么,牧将军敢什么都不清楚地就上场打西番兵,却不敢喝我家世子夫人的一碗汤?”亲卫出言嘲讽。
“喝就喝!”牧将军才不信她敢当众毒死他,她连项宋都不敢杀。
当即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噗!”
入口的汤都被喷了出来,牧将军吐着舌头,猛地看向宁晴,眼神控诉:“肿么蛰么昂!”
“牧将军怎地这么不小心,我都说了趁热喝,当然是烫的。”
“泥飘窝!”
“如将军亲眼所见,那是一碗没冒热气的汤,偏偏就是烫得没法入嘴。我们看见的西番只有两千多人,谁又能确定这不是一个诱饵陷阱呢?”
“泥呕森么……”
“将军,你别说话了,我来问吧。”旁边一小将拍拍牧将军,看向宁晴,“世子夫人,您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一个陷阱呢?”
宁晴将一封信扔在桌上,小将捡起来展开。
“斥候来报,城外大军急行军四日的路程内出现大批兵马的踪迹,人数不明。项宋将此消息隐匿不报,是想让谁出去送死呢?”宁晴意有所指。
看完之后,牧将军更气更气了,她早就拿到了这封信,证据充足为何还要诓他喝碗热汤!
好气好气,好烫好烫,好疼好疼。
但大事为重。
“*&夫人混胡!”
他说什么呢?
小将再次充当翻译:“多谢世子夫人,愿听夫人吩咐。”
宁晴这会才是真心实意地笑了:“守城攻防之事我不懂,按照军衔资历一切听牧将军的,不知西番会围城还是硬攻,以防万一,城中一切物资由我周转调度,可有意见?”
“夫人,物资调度一事劳心劳力,您……”
“世子此次出行辎重乃我算的。”
啊?这样啊,众人不再有问题。大家都知道,行军辎重比算营常给用要复杂得多。
待人都退下各行其职时,宁晴才放松下来,呼,只要没人想着出城应战,旧盟一时被围也不是大事,只需等天方腾出手来便有了援兵。
但放松不过一瞬,她又开始琢磨起来为何城外是西番军?
北凉兵力莫非全部集中在了天方?
她遥望西边,暗自猜想,西线防守可是出了问题?
出大问题了!
中伶俐捂嘴躲在墙角,不敢发出声响,待人上了马车消失快一盏茶的时间后,她才起身狂奔,顾不得自己这副模样会不会被谁看见。
为何城里会出现西番大将?看样子还与城中官员相谈甚欢。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