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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吴校尉你以外,军中暂无其他将领知晓。夏小姐同叶参军发现两人昏迷时已近傍晚,故目前知晓此事的只有数名亲卫、你还有夏小姐跟叶参军。”

吴树根心头琢磨,为何是来通知他?论品阶跟资历都轮不到他啊。

“夏小姐让我来叫你的,说你绝对值得信任。”

听了亲卫的话,吴树根诧异,不会是什么局吧?其实早怀疑他是奸细了,然后等他到了主账就将他抓起来?

想得乱七八糟的这些,在见了镇国公跟军师毫无知觉躺在床上的时候,全都忘了。

“国公爷!军师!”

吴树根扑到床边,有点慌,试过两人的脉搏后,转头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亲卫说道:“不知,用过晚食后约半个时辰,国公爷就倒下了,然后是军师。当时营帐附近没人,不知道敌人怎么出的手。”

“可是餐食的原因?”

亲卫摇头:“我先试吃的。”

看军医那一筹莫展的模样,吴树根明白他没办法让国公爷醒过来,见小草立于床前,正想安抚她,让她别慌时,发现她面容沉静,站在那如石立海中。

欲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夏小姐,叫我来可是有何想法?”

“出来说。”小草率先从里帐出去,来到外帐议事桌前。

吴树根跟在身后,亲卫首领也出来了,留下两名守卫。

“吴叔,坐,别担心,”小草反而安抚起吴树根来,“我已派人去找岑大夫了,他医术高明,定能看出些什么。”

吴树根同意,这会才想起来还有岑大夫:“可需要我去接应?”

“不用,我还有另外的事情要拜托吴叔。”

他压下心中的胡乱猜测:“请说。”

“如今军营里除了吴叔你,谁都可能是奸细,所以吴叔你可有什么想法?”

吴树根看着坐在侧位上冷静发问的小草,恍惚一瞬。

当年风一吹晃三晃的小草已经将根深扎大地,长成了如今这能经风雨的模样。

看她坐的方位便知她已将自己放在了话事人的位置上。

他对夏小草欲接管话事权并无意见。夏小草继承国公府衣钵的可能性仅次于世子,说不得到时候世子生了儿子都不敌她。与其到时候让军中所有将领就指挥权争来抢去,为了军营安稳,不如让她来。

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如何看重她,他都看在眼里,看重不是捧在手里的那种,是实实在在当继承人来培养的,该打就打,该练就练的时候一点没含糊过。

国公爷的亲卫首领此刻站在夏小草身后,便已说明了他的立场以及整支亲卫队的立场。

叶参军到现在也没出来,只守在军师旁边,想来亦是支持夏小草的。

吴树根心里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便是她是无妄带回来的,甚至是她亲自给夏小草找的师爹师娘。

脑中思绪翻滚,出口只有一句:“但凭夏小姐吩咐。”

小草身后亲卫首领紧绷的站姿略微舒展。

“吴叔,你认为我师爹以及军师的消息可要压下?”

吴树根思索半天,最终摇摇头:“压不住,起码对军中将领来说,压不住。”

陆威他人同爵位一般,是镇国的存在,如今这时候不可能不让他见人的,无论任何理由,哪怕是卧病在床。

所以镇国公必须醒过来,要么就全体将领集体对外隐瞒,得有他们配合才成。

可除了已经在外征战的将领,无法保证奸细不在他们其中。

“明日无巡防任务的有哪些?”

吴树根说了一串人名,从校尉算起。

因为从校尉开始,在军中便有一定的自主行事权,做手脚的机会也多。

虽然他是没想通奸细是如何对镇国公动的手脚。

“明日将他们召集前来,共同商议后续。”

吴树根担心:“可要分批次见?”避免有人被鼓动不服闹事。

“不用,如今战事紧急,用最短的时间解决内部矛盾。”

吴树根站起来拱手应道:“是。”

不知要用什么办法服众。他没法不担心,心里想着明日若是有将领闹事,他该怎么帮夏小草。

“待会岑大夫会被悄悄送进来,今晚还要劳烦吴叔你藏在暗处盯着主营帐,看是否有可疑之人。”

“明白。”

吴树根在暗处守了一夜,也想了一夜,想谁会出卖镇国公,谁有这个机会做手脚,又想夏小草明早会如何做,还想路安如今在何处,还想旧盟是否安好。

都已对镇国公下手了,又怎会放过他们呢?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看见岑大夫进了主营帐,便没再出来,不知结果如何。

脑子里一刻没停,只觉没多大会天色就亮了。

待看见所有被唤来的将领都进了大帐后,他才进去。

果然,一掀开帐帘,便听见有人在质问夏小草:“国公爷呢?为何是你一个黄毛丫头坐主位?”

说话之人乃是方木,品阶与路安相同,同为有称号的将军,但资历较路安高,军功较程开多,就是年纪也比两人大,故近几年在军中风头不抵两人。

许是这个原因,看见夏小草坐在主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方木将军,”小草直视说话的大将,“稍安勿躁,待人到齐后,我自会告知为何我坐这主位。”

方木指着刚刚掀帘进来的吴树根说道:“人到齐了,你说吧。”

“镇国公被人下药,昏迷不醒。”

说出这话时,小草跟吴树根以及在场的亲卫都在观察诸位将领的表现。

“什么!”方木吼得最震惊,“下的什么药?何时下的?下药的人查出来没?我要去看看镇国公!”

急性子就是等不得一点,连等小草说话的功夫都没有,立马就要绕开议事桌朝内里走去。

此时内里的帘子恰好掀开,岑大夫走了出来:“吵吵什么?你是神仙还是怎地?你看一眼镇国公就会好?”

方木“哼”一声,这人他认识,军医都得向他请教,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起码是现在能找到的最高明的大夫。

“镇国公何时能醒?”

小草适时开口:“岑大夫请坐。”

岑大夫坐在末座,掏出脉案来,边说边看,边说边记:“镇国公暂无大碍,就是昏迷不醒。他们脉象奇特,凝滞阻碍感强,气血不畅,不像是中毒,倒像被封了经脉。”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就说镇国公何时会醒?”方木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