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老实点!”狱卒将牢门锁上,狠狠瞪了几人一眼,做了一番恐吓的姿态,转身离去。
留下五人呆滞地看着牢门。
为何?为何沦落到这般地步?
怎地就坐牢了还?
“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们。”法明突然开口给大家道歉。
“人是你杀的?”洛无伤问。
“不!不是,那般新鲜的尸体,怎会是我杀的?我们一直在一起,我没有单独的杀人时间。”法明赶紧解释。
“对啊,既然不是你杀的,你道什么歉?”
“我……总之真是我的错!耽误了大家的行程。”
无妄见多识广,瞬间福至心灵,问道:“你此前说走山路人少安全,莫非是说别人安全?”
法明点点头,垂着脑袋,声音低落:“我是扫把星。
“我走哪都会遇到尸体,连走山路都会被白骨绊脚。但走山路好歹不会有人死,闹市的话总有人因我而死。”
无妄见她情绪不对且逻辑也不对,正想说话,两声大笑响起。
“哈哈哈哈……扫把星……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你是仵作,还老是遇到尸体,居然说自己是扫把星……哈哈哈……”
“老天爷要呕死了,哈哈哈哈。”
岑山今跟艾御医两人笑到躺下。
“老天给她送天赋……”
“送饭碗……”
“还上赶着送功绩……”
两人快不行了。
“结果被自己的小宠儿认为自己是扫把星,哈哈哈哈哈,太呕气了。”
“太好笑了……”
无妄:……
第一次见有人代入老天视角后嘲笑老天的,这居然还有两个。
法明被他们笑懵了,呆呆地看着他们问:“真……真的吗?我不是扫把星?
“可乡人都说我们一家晦气,若非此次乡里迁坟迁祠堂需要钱,根本不会给我来信。”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还在笑,洛无伤看法明小脸惨白的模样,不高兴了:“师父。”
岑山今眼角瞄她一下,然后坐直不笑了,他还怼怼艾御医,艾御医不管,还没笑够。
但他下一刻从眯着的眼缝里瞄到无妄那张冷脸,立马就坐直了。
岑山今诧异,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她又不是你徒弟,你怕她作甚?”岑山今问。
“我……”艾御医看着岑山今,不知想到什么,话音一转,“我不是怕她,不是你让我别笑的吗?”
岑山今半信半疑。
艾御医在他转过头后,嘴角一勾,又露出一个阴险的笑。
嘿嘿。
两人安静下来后,无妄对法明说:“莫要因果倒置了。是尸体遇见你以求公道,而非你杀死了尸体。”
洛无伤跟上:“对啊,既然你喜欢当仵作,就不必为自己的身份自怜自卑,如何为尸体鸣冤求公正才是你该想的,老天看着你呢。”
法明不知想通了没,只缓缓点头。
“哼!你们几人心肠歹毒,残忍杀害吴家公子,还敢提老天?就不怕被雷劈!”
一个胖子县令带着好几名官差出现在牢房门口,头一扬深恶痛绝地瞪着几人,还真有点青天大老爷那味了。
“你收吴家的钱了?”无妄问。
“瞎说!”
胖子县令反驳得快极了,眼珠子转来转去的,看看她们五人,又斜眼看看旁边的狱卒,就差回头看看官差了。
但也不差这一步了,身后的几名官差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你们还不老实交代为何杀害吴公子!谋财就谋财吧,为何手段如此残忍,令人发指!”胖子县令又大喝一声,随后还觉不够,吩咐狱卒,“将牢房打开,上刑!不信他们不招。”
压根不用官差来押,门一开,五人排着队就出去了。
“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
法明最先开口:“死者便是你说的吴家公子?”
胖子县令点头:“你们都杀人了,居然不知道对方身份?”
法明没接茬:“如你所说,若真是吴家公子,那该是养尊处优的,为何那双手却是做惯了农活才有的手?你们也没见过吴家公子?谁见过吴家公子,死者究竟是谁?”
胖子县令眼神飘向旁边文书,文书凑过来轻声说道:“仵作尸格里写了,确实为一疑点。”
“甭管他是不是吴家公子,你们杀人了就是杀人了!”
法明还是没接茬,自顾自地分析,眼睛定定盯着一处,似在回忆:“死者致命伤初步判定为脖颈处的割裂伤,伴有多处划痕,明显割了多次,且切口参差不齐,有碎裂肉沫,凶器可能是一把钝刀或者凶手力气不大才会如此。”
胖子县令眼神又飘,文书将尸格怼到他眼前让他看。
洛无伤看着法明感叹,真不是换了个人?短短时间差别怎么能如此大?
前刻还在自卑,结果此刻说起死者情况来,她惨白的脸色都成了不容置疑的冷厉。
而且就一开门那瞬间的事,她居然能记住那么多细节?
当时几人开好了客栈房间,法明一推门,一具尸体就“砰”地一下朝里倒下。
引路的是客栈店小二,见了血淋淋的尸体,立马大叫起来。
随后就是“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他们他们”、“带走带走”,一阵吵嚷声中,五人就在这牢里了。
在外人看来,房是他们五人开的,他们五人面上还没有一点惊吓波动,凶手不是他们还会是谁?
胖子县令还在看尸格,手指一处,小声嘀咕:“错字!”
文书恨铁不成钢地拍他一下:“别管那些!”
“哪写着凶手可能力气小?”胖子县令翻了一页问道。
“仵作没写,不过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胖县令点点头:“我也觉着有道理。”
将尸格合上,胖县令突地手指一人,大声喝道:
“那她就是凶手!
“女子力气小,就是她。”
几人一阵沉默。
“噗嗤,”艾御医笑出来,“县令你眼光真好!”
胖县令得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