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凶手了?那就去捉人呗,还想留人过年啊?”艾御医工具被没收,他还打不过人家,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怎么回事?”程开问。
凌青云看向仵作,仵作点点头,开口:“七名死者的致命伤其实不是紫夜七杀,乃内脏破损。
“死者死后两日,其内脏才开始呈现碎裂状,若非我再次尸检,恐怕也发现不了,内脏的腐坏程度亦延迟了两日,单看内脏情况,极大可能会误判死亡时辰。
“随后我在死者胸口以及后背处用我独家药水熏蒸,才显出掌印。
“故此我推断,死者是先中了这特殊掌印,生机断绝前才被喂下紫夜七杀,目的便是掩盖其真正死因,混淆查案方向。”
仵作进门前垂头含胸,看上去唯唯诺诺的性格在谈起尸检结果和推断时,气质大变。
凌青云接着仵作的话说:“七名死者都有习武痕迹,不知其生前武力如何,但据仵作所说,几人死亡时间相近,所以凶手应该是能以一敌七的高手。”
“高手?”艾御医突然出声,他问仵作,“你最初尸检时那些内脏除了中毒迹象可是完好?”
仵作点头:“对,所以误判死者是中毒而死。”
“不对啊,”艾御医想不通,“死者没有中迷药的痕迹?”
仵作摇头:“检查了,没有,死前清醒,有挣扎所致伤痕,还有打斗痕迹。”
“艾御医,你可有何猜测?”
艾御医摸着下巴:“嗯,掌印不显、内脏完好的掌法,我只想得到一个。”
“什么?”
“回春掌。这不是一种攻击掌法,相反,同掌法名字一样,乃救人治疗所用,是医圣何家的独门掌法,习得条件苛刻,也只有何家人才能学会。据传,何家人小时候就得药浴几年,学习医术,待医术足以单独接诊后,才会被教导这回春掌,也不是所有何家人都能学会。
“回春掌只是为病人注入一股生机,争取救治时机,目的并非伤人杀人,所以没发现掌印、内脏完好才是对的。至于后来为何会碎裂,得琢磨琢磨。”
仵作疑惑:“为何我没听说过?”
“因为这回春掌已绝迹多年,你们年轻人不知道正常。”
“为何绝迹?何家人隐世了?”
艾御医点点头:“差不多吧,隐到地府里了。”
众人:……
“许多年前,不知招惹了何方神圣,被一夜灭门了。”
艾御医继续说:“回春掌乃治病救人的掌法,且何家人并无习武资质,所以凶手就算是何家的漏网之鱼,也不会是个高手。”
“可就我们目前发现的踪迹来看,那人真是个高手,找路将军要的抓捕人手都近不得身。”凌青云说。
“等等,”艾御医突然警觉,“你们都已找到人了,还来跟我们说什么发现?”
“回春掌的事我们真不知道,排查了进出城的人口以及走访死者生前接触之人后才发现的可疑人选,本只是想问问话,谁知他看见我们就逃,”凌青云说,“而且他还是个高手,那可不就是他?”
仵作也补充:“根据他留在兵士身上的掌印情况来看,很大可能是他。”
“所以你俩是抓苦力来了?”
凌青云赔笑一下子:“有劳艾御医。路将军已经答应了,艾御医你不想问问回春掌是怎么回事吗?”
艾御医哼一声,不说话。
行,艾御医答应了,凌青云又看向无妄:“无妄你就一旁先当个热闹看着,我们都不行你再出手如何?”
无妄对回春掌什么的不感兴趣,她猜是个冤冤相报的故事,听完能量磁场都要减弱,但她看了看一旁的仵作:“你也去?”
仵作不明所以,怎还单独问自己?点了点头:“嗯。”
如果抓不到人,能第一时间收集些蛛丝马迹,或者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凶手,万一又误判了呢。
程开突然出声,他不满意了:“为何都去抓人了,我一人守营地吗?”
“就一日功夫,”路安进门来,“我守跟你守也没甚区别,不要如此见外。何况你将山谷里的人带回来多累啊,在城里好好歇息歇息。”
程开带人倒回去山谷时,山谷里的人没死,唯独死了几个教头,王总教头的住所如同被洗劫过。
想来返回后发现情况不妙就收拾东西跑了。
山谷里的人没死,路安跟程开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人没死是好事,但证明背后之人压根不在乎他们,在别处定还训练了更加精锐的人手。
唉,头疼。
所以路安是宁愿相信真有山神预警这件事的,若非矿场死人,朝廷如何会派人来查,他们又怎会阴差阳错地碰上这群人呢?
得赶紧将人揪出来,不然哪日北凉来袭,他们不仅要防外敌还要防内鬼。
若是再加上西番、南朝同时犯边,嘿,四处开花……呸呸呸!
路安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脏东西摇出去。可怕。
还是先去帮着抓个高手吧。
虽然与幕后黑手无关,但能一口气杀七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得尽快抓捕归案。
月朗星稀的一个夜晚,凌青云再次发现凶手踪迹,赶紧通知路安几人,一番追逐后,终于将人堵在了一处树林。
凌青云还说了些让人束手就擒回头是岸的话,那人却不发一言,谁拦他的路他就打谁。
如今拦在他跟前的是路安。
交手一瞬间,一股强烈又奇怪的内劲跟会咬人一般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就往身体里涌去,路安拼命运功抵挡,那股内劲却突然散开了,满天星般浸润进他的五脏经脉中。
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咦,好舒服?
可下一瞬,他气息一滞,经脉狠狠一痛,跪倒在地。
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想必他是第一个对敌之时被自己的内劲冲死的。没料到对方的路数竟是这样,他收束不及,反伤了自己。
他倒下后,露出了藏在树后面的仵作来,凶手照旧没多说,上前直接一掌拍去,一道身影却突然插进来,避开他的掌风,只将仵作救走了。
无妄将人放在树枝上好生坐着:“这也能看清,别离那么近。”
路安忍着痛,不解。
她救人不该是一脚踢开、扯衣裳、拽胳膊、扒拉肩吗?何时换了作风,搂着腰,还将人好生安置在树上!
他又看了看仵作,不算英俊啊,顶多是个小白脸,成天跟尸体打交道看上去有点弱气,许是被搂着腰,脸还红了,嗯,这下子有点好看。
莫非无妄喜欢这样的?